這是這一周的第六天。
早上的是黃金太陽,陳咩咩都知道,根據排除法,還沒到來的晚上必定是霜月。
黃金霜月日。
這是大多數人最難受的一天。
最熱到最冷的突然轉變,讓沒做好準備的人容易患上感冒。
陳咩咩下樓的時候,在樓梯里遇到了金夫人。
這位一向行事招搖,衣著華貴的夫人,今天一改常態,居然穿著一件材質廉價的簡單款式,一臉的憔悴模樣。
就連陳咩咩與她打招呼,她也只是低沉地“嗯”了一聲,就擦身而過。
陳咩咩剛走出大樓的單元門,便看到幾個眼熟的大媽,正圍成兩群,似乎在聊著什么。
這是有熱鬧看。
陳咩咩立馬豎起耳朵,湊了過去。
“你們也聽說了?老金的運輸隊遇上怪異,全死了。”
“可不是嘛,這個節骨眼上,還敢從事城外物流,雖說很意外,但早晚也會遇上的吧。”
“老金呢?他是大老板,已經不再親自開車跟隊,好像沒事吧?”
“怎么可能沒事!他人是還在,這整個車隊連人帶貨的損失,可都是他的,聽說昨天死去的員工家屬們已經將他圍在公司,吵著賠時間,甚至要他償命。”
“這也不能怪他吧。”
“那怪誰?怪怪異去?家屬們肯定找他這個負責人啊。”
“是啊,我家那口子有消息,說是情況很糟糕,市政的人給老金定了個次要責任,他們家傾家蕩產都不夠賠。”
“哎,這次金家三口算是完了,早上我還看到金夫人,一下子像是老了十歲,簡直變了個人。”
“老金平時人還不錯,小金也聰明,這才剛剛上學就...可惜了。”
一位大媽發出不一樣的聲音,開始將樓帶歪。
“可惜什么,那金夫人平日里趾高氣揚的時候怎么沒想到今天,別說我落井下石啊,他們家富貴的時候鼻孔朝天,現在遇到事了你們還可憐上了,人家當初吃山珍海味時,也沒見想著你們。”
“就是,老金小金我沒意見,看到金夫人這樣,哼,該!”
話題從此朝著對金夫人的冷嘲熱諷發展。
聽到這里,陳咩咩離開人群。
沒走幾步,他收到來自路怒的最新消息。
這個消息直接將他硬控在原地,長達十幾秒。
他腦海里一直回蕩著路怒說的話——
“菠蘿烤雞店那邊已經找出了樓下監測你行蹤的人,是水果攤的老李。”
老李。
陳咩咩第一次下樓,教會了他手表的使用,跨城消息后的支付解鎖;
畢業考試前,洋溢著笑臉,送他鉤鉤果以示祝福;
每天進出時,中氣十足地與他相互打招呼。
陳咩咩有點不愿意相信,這樣一個他感受過真誠,從未懷疑的人,居然是別人派來監視他的眼線。
帶著青花與純水,腳踏路怒,在對面烤雞店循環的注視下,陳咩咩走進了老李水果攤。
“呦,陳咩咩,今天要來點什么?”
“老李,聽說你在觀察我的行蹤。”陳咩咩不想與他打啞謎。
老李一愣,然后極為自然地回答:“是啊。”
“誰派你來的?”
“什么誰派我來?我在這開店十幾年了,哪有派我來這一說。”
“老李,你送過我兩次水果,我都記著,所以才自已進來問,你要是堅持不告訴我,下次來的就不是我了。”
“什么堅持不告訴,你是想問誰讓我觀察你的是吧?”
“對。”
“嗨,是你的親戚,每天打烊前,來回收壞掉水果的環衛員老陳。
他說他是你二叔,怕你在這邊過得不好,要我多注意你,多關照關照,天天來了就問你過得咋樣,還說你臉皮薄不要告訴你。”
“老陳?他每天下午來?”
“前段時間是的,這幾天沒來,新換了個人。”
“具體是從哪一天開始沒來的?”
“我想想啊,三天前他最后一次來,之后就換人了。”
“李叔可以啊,記性真好。”
“你小子,一下子老李,一下子李叔,我不會記錯的。
因為那天正好是對面的菠蘿烤雞店開業,那長隊排的,門口是人山人海,當時我還和老陳說羨慕對面生意來著。”
“他什么反應?”
“他?他都沒去對面烤雞店,好像還開玩笑說人太多,擠過去會被當做插隊的打。”
“他說是我二叔你就信啊。”
“不然呢,人家圖你什么,再說了,人家堂堂教會的教職人員,還能說謊?”
“等等,不是環衛員嗎,環衛部門是市政的,怎么變成教會的教職人員了。”
“你當回收的這些食材都去哪了。
告訴你,都是送去教會,經教會分揀,挑出還能食用的一小部分,直接送給流浪漢們。因此不少回收崗位的環衛員就直接是教會人員,省去中間的轉交環節。”
回到家。
陳咩咩后仰躺在沙發上,青花與循環一左一右坐在身邊。
“咩咩,要去環衛部門找找那位老陳么?”
“不用白費勁,這位老陳,沒猜錯的話,和那位趙護士一樣,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