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
兩只妖花如遭雷擊,口器邊緣焦黑一片,發出凄厲尖銳、如同指甲刮過玻璃般的嘯叫,噴吐毒霧的動作頓時為之一頓,龐大的軀體因劇痛而產生了片刻的僵直與混亂。
“好機會。”
一直游弋在側翼陰影中、氣息近乎完全收斂的陳鋒,如同等待多時終于發現獵物破綻的獵豹,瞬間動了。
他的身影從一片扭曲的霧影中驟然彈出,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正在消散的殘影,本體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其中一只受傷最重、正胡亂扭動花瓣的三瓣妖花側后方。
煉氣二階后期的真液毫無保留地灌注于手中那兩把由特制合金鍛造、刻有簡易破邪符文的短刃,暗沉的刃身驟然亮起一層鋒銳無匹的淡青色寒芒,切割空氣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影襲·雙絞殺!”
陳鋒眼神冷冽如冰,低喝聲中,身體與雙臂協同爆發,化作一道模糊的旋風。
兩道快如閃電、軌跡刁鉆的寒光,如同毒蝎交錯的尾刺,在空中劃出精準而致命的交叉弧線,并非斬向堅硬的正面,而是精準無比地切入那妖花相對脆弱的“花瓣”與主干連接的褶皺根部的薄弱節點。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堅韌厚實、足以抵擋尋常刀劍劈砍的暗紅色“肉瓣”,在這凝聚了真液與高速切割的雙重作用下,被硬生生切開了超過三分之二。
墨綠色粘稠如漿的腥臭汁液如同決堤般狂噴而出,濺在陳鋒迅速后撤時撐起的薄薄護體靈光上,激起陣陣青煙。
“嘶嘎——!!!”
那妖花遭受重創,痛感直達“神經中樞”,發出更加狂亂的尖嘯,剩余的兩片花瓣和所有根須都開始毫無章法地瘋狂扭動、抽打,攻擊節奏與相互間的配合徹底被打亂,甚至干擾到了旁邊另一只受傷的同類。
姜明淵則始終關注著全局和那只最強的五瓣妖花。
在風月筠束縛、趙撼山重創其一足后,那妖花徹底狂暴,剩余的數條根須瘋狂舞動,抽打得空氣爆響,同時五片巨大的腐爛花瓣完全張開,中央的口器急劇蠕動,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濃稠、顏色近乎墨綠的毒霧柱正在醞釀。
“不能讓它把這口‘本源毒煞’噴出來!”姜明淵眼神驟然一厲。
這種毒霧腐蝕性極強,對護罩壓力巨大,其中蘊含的精神麻痹毒素更是防不勝防,一旦中招,隊伍瞬間就會失去大半戰斗力。
他不再猶豫,右手抬起,食中二指并攏如劍,指尖混沌色的光華瞬間壓縮到極致,化作一點凝練無比的鋒芒,其中隱隱有陰陽二氣流轉,破滅之意暗藏。
正是他從《太初陰陽御道經》中學習到的三階術法——陰陽破滅指。
“破!”
指尖輕點,那點混沌鋒芒無聲無息地射出,速度快到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仿佛直接穿透了空間,無視了狂舞的根須阻隔,精準無比地點在那五瓣妖花口器中央、那不斷蠕動的核心一點上。
噗!
一聲輕響,如同戳破了一個水泡。寂滅指力蘊含的恐怖湮滅之力瞬間爆發。
那醞釀到一半的墨綠毒霧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驟然潰散。妖花龐大的身軀猛地僵直,口器中央被洞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孔洞,邊緣的“血肉”迅速變得灰敗、腐朽,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它發出最后一聲絕望的哀鳴,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轟然砸入泥沼之中,激起漫天惡臭的泥浪。
最強的首領被瞬殺,剩下的三只妖花頓時氣勢大減。
風月筠壓力一輕,立刻加強了對剩余妖花根須的束縛。林妙真長劍揮灑,道道纖細卻凌厲的紫色劍雷精準點射,專門攻擊妖花的口器和花瓣連接處。
趙撼山如同狂暴的坦克,頂著毒霧,雙拳裹挾著熾熱的氣血之力,將一只妖花的主干砸得凹陷崩裂。
陳鋒則化身鬼魅,在妖花因受創而露出的破綻間穿梭,短刃每一次寒光閃爍,都帶走一蓬汁液或一片殘瓣。
戰斗很快結束。五株猙獰的腐沼妖花盡數化作散發著惡臭的爛泥,融入這片死寂的沼澤。
周圍被攪動的毒霧和詭霧,在失去了妖花的主動噴吐和能量支撐后,似乎又變淡、平靜了一些。
五人迅速聚攏,稍微調息。風月筠維持著薄薄的土黃靈光護住眾人,同時警惕地感應著地氣。
“這些‘腐沼妖花’盤踞在此,像是在守護著什么,或者說……在汲取這片遺跡殘留的某種能量。”林妙真看著妖花殘骸下沉處翻涌的泥沼,秀眉微蹙,她的清微道體對能量流向異常敏感,“它們的毒霧和詭霧同源,但更加污穢。”
“不錯,”姜明淵點頭,走到那株最大的五瓣妖花殞命之處,用一道細微的混沌法液驅散殘留的毒瘴和污穢,露出下方被妖花根系翻攪過的泥地,“看這里。”
他用腳尖撥開一層黑泥,露出一塊半埋在泥里的、邊緣不規則的暗青色石板殘片。
石板上刻著一些扭曲怪異的紋路,雖然殘破,但風格與之前摧毀的祭壇符文如出一轍,隱隱散發著微弱的靈氣波動和陰冷氣息。
“又是云夢古國的‘遺物’。”陳鋒蹲下身,用短刃小心地刮掉石板表面的污泥,“這紋路……比祭壇上的更抽象,但結構上有相似之處,像是一種古老文字?或者特殊記號?感覺很邪門,看著就不舒服。”
“這些妖物,連同之前的怨靈,恐怕都是古國力量逸散后,與這片腐沼環境結合催生出來的‘守衛’。”姜明淵結合自已對《登仙》的記憶分析道,“它們本能地聚集在遺跡附近。我們摧毀了祭壇,驚動了它們。這片區域,可能曾經是古國某個重要的地點......”
他指了指石板上的扭曲紋路。
“關鍵地點?”趙撼山用力抹了把臉上濺到的泥點,湊近了些,瞪著那在他看來如同鬼畫符般的紋路,“這彎彎繞繞的,能看出個啥?它指著哪兒?這片爛泥塘的更里頭?”
“很可能。”姜明淵站起身,目光投向霧氣更加濃郁、能量反應也越發混亂強烈的沼澤深處,“腐沼妖花通常不會離核心遺跡太遠。我們距離核心區域,應該不遠了。都打起精神,越靠近核心,妖物只會更強,復興會的人也可能在暗處窺伺。”
眾人心中一凜,剛剛稍歇的戰意再次提起。
風月筠默默調息,努力恢復心神,準備應對更持久的防護需求。林妙真手中長劍低吟,劍身紫電如游龍般緩緩流轉。
陳鋒的身影似乎更加淡薄,幾乎要與周圍殘留的陰影融為一體。趙撼山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和肩膀,骨節發出“咔吧”的輕響,眼中戰意熊熊。
五人稍作休整,處理了一下戰斗中沾染的污穢,服用了總局配發的清心藥劑驅散殘留的毒素影響。
姜明淵將那塊刻畫著扭曲紋路的石板殘片收了起來,或許后面有用。
接著,他們以按照之前的隊形,循著石板指向和能量流動最紊亂的方向,再次踏入濃得化不開的灰白詭霧之中。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腐沼,周圍是死寂與扭曲的陰影,只有小隊成員壓抑的呼吸和心跳聲,以及彌漫在空氣中、越來越濃重的危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