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一役塵埃落定,林源市的陰霾隨著虛魘意志投影的潰散而逐漸消散。
風月筠帶領的精銳小隊將幸存者,包括重傷的張鐸等人在內悉數(shù)轉移回雍陽府。
總局耗費了最頂尖的醫(yī)療資源與擅長醫(yī)道的修士,配合炎谷靈泉的生之氣機,總算將張鐸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
其余失蹤者雖元氣大傷,神情萎靡,但性命無憂,只需靜心調養(yǎng),便可望慢慢恢復。
此事在雍州高層引起不小震動。督臺使親赴險地、雷霆鎮(zhèn)邪、救回同僚與百姓的事跡,通過特定渠道流傳開來,姜明淵的威望在雍州特異體系乃至部分知情官員心中,再上一層樓。
然而姜明淵本人并未在贊譽中停留。
然而,處于贊譽中心的姜明淵本人,卻并未在此間多作停留。他將后續(xù)的傷員安撫、事件報告、善后統(tǒng)籌等一應瑣事,全權交由穩(wěn)重干練的王震與細致周到的風月筠處置后,便徑直返回了雍陽府特異總局深處,那處完全由他掌控的【朱陵度命天】秘境。
秘境核心,雷池之畔,電漿微涌,發(fā)出低沉的嗡鳴。
姜明淵盤膝坐于十二品七彩琉璃蓮臺之上,周身氣息沉靜如古井深潭。他先是閉目調息,將虛魘之戰(zhàn)中消耗的法力與心神緩緩恢復。
氣海深處,混沌實丹徐徐旋轉,表面那道淡紫色雷紋明滅不定,似在回味著不久前那場以雷霆滌蕩陰邪的戰(zhàn)斗。
待狀態(tài)重回圓融巔峰,他心念微動,一件自虛魘大戰(zhàn)后取得的戰(zhàn)利品,自隨身的空間法器中浮現(xiàn),靜靜懸浮于身前。
那是一枚約莫指甲蓋大小、色澤暗沉近乎漆黑的結晶,形狀不規(guī)則,表面布有細微裂痕,內部仿佛有粘稠的陰影在緩緩流動、掙扎。
這正是虛魘意志投影被擊潰后,殘存下來的一絲本源凝聚之物,蘊含著極其微弱、卻本質極高的陰影與空間法則碎片,觸之冰寒,隱有惑人心神之感。
隨后,姜明淵又從空間法器中拿出是那塊得自雲(yún)堯秘境、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流轉柔和銀輝的空明秘銀。
銀輝之內白昀毫光氤氳,精純的空間法則波動溫潤而堅韌,即便靜靜懸浮,也引得周圍光線微微扭曲。
“虛魘之力,雖屬邪道,但其對陰影與空間夾縫的運用,確有獨到之處?!苯鳒Y目光沉靜地打量著那枚陰影結晶,“而這空明秘銀,乃正道空間靈材之珍品。一正一邪,一明一暗,或可相互印證,助我窺得空間法則更深一層的奧妙?!?/p>
參悟法則,尤其是空間這類至高法則,絕非一蹴而就之事。
他寧心靜氣,心神沉入識海,過去彌陀法相坐鎮(zhèn)靈臺,智慧之光澄澈照耀。他以法相為鏡,同時映照空明秘銀散發(fā)的純凈空間波動,與陰影結晶內那扭曲、隱匿的空間陰影特質。
指尖輕點,一縷細微的混沌法液分出兩絲,如擁有靈性的觸須,分別包裹住秘銀與結晶,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感受、解析著其中法則之力的細微差別與潛在聯(lián)系。
時間在秘境緩慢的流速中悄然流逝。姜明淵心神完全沉浸在對兩種不同“空間”表現(xiàn)的感悟中。
空明秘銀的空間波動,中正平和,穩(wěn)定而堅韌,如同構筑樓閣的基石,強調的是“穩(wěn)固”、“承載”、“延展”。
而陰影結晶的空間特質,則詭譎多變,側重于“隱匿”、“穿透”、“夾縫”,如同游走于現(xiàn)實背面的毒蛇,擅長利用空間的“褶皺”與“陰影”。
“空間……并非一成不變。它有明面,亦有暗面;可作通衢大道,亦可為隱秘曲徑?!?/p>
不知過了多久,姜明淵心中漸有所悟,對《氣墳》總綱中涉及空間變化的描述,有了更具體的認知。
他并未嘗試去掌握那邪異的陰影空間之術,而是借鑒其“視角”,反哺自身對正統(tǒng)空間之道的理解。
混沌實丹表面,那模糊的空間道紋似乎更靈動了一絲,雖未直接顯現(xiàn)空間法則,但其包容、演化的底蘊,卻悄然加深。
……
參悟之余,姜明淵的日常修煉亦未松懈。
《琉璃經(jīng)》持續(xù)運轉,引動雷池中灼熱的電漿不斷淬煉體魄,“金石境”的寶軀在雷霆日復一日的鍛打下,正向著中期境界穩(wěn)步邁進,皮膚之下流轉的暗金色澤愈發(fā)深邃內斂,隱現(xiàn)玉質光華。
《天尊說雷樞霆機玄章》的誦念與心神推演,更是每日雷打不動的功課。
虛魘之戰(zhàn)中施展“滅魔雷犼真形”的經(jīng)歷,讓他對雷霆中生滅交替、劫運化生的天地樞機,有了更切身的體會。
氣海內,混沌實丹上的淡紫色雷紋愈發(fā)清晰凝實,隱隱有第二道細微紋路孕育的跡象。
此外,他加速制作各種符箓來提升制符的熟練度。
符箓之道,溝通天地靈機,化繁為簡,乃是一種便捷、高效、且可提前批量制備的輔助手段,在未來莫測的局勢中,戰(zhàn)略價值不言而喻。
姜明淵前世在《登仙》中便是此道大家,諸般符理早已熟稔于心,如今重拾舊藝,雖受當前材料與修為所限,但依舊顯得游刃有余。
他以秘境中繁衍出的低階靈植“清心草”、“聚靈花”的汁液為墨,以雷擊木剝取、蘊養(yǎng)過的薄片為符紙,以自身凝練的混沌法液混合一絲雷霆真意為引,開始嘗試繪制二階基礎符箓中的“靈山清心符”、“保靈辟邪符”、“云升護身符”等。
最初幾筆,對這些符箓略顯生疏,符紙之上靈機紊亂,接連損毀了數(shù)份材料。
但他心靜如水,毫不氣餒,筆下漸穩(wěn),心神與符紙、靈墨之間的感應也越發(fā)清晰。
筆下符文漸次亮起微光,雖只是低階的“靈山清心符”、“保靈辟邪符”、“云升護身符”等,但因其中蘊含了一絲混沌法液特有的包容之意與至陽雷霆的破邪正氣,成品符箓的品質遠超當前市面可見的尋常貨色,淡淡靈光流轉,隱有風雷之紋暗藏,雖受材料所限品階不高,但實際效用,已堪比普通的二階上品符箓。
看著桌案上逐漸增多的成功符箓,姜明淵眼中掠過一絲滿意的微光。這不僅僅是對舊藝重溫的肯定,更是為即將可能到來的風雨,提前備下的一磚一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