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噼啪!
仿佛燒紅的烙鐵刺入冰水,又似沸騰的巖漿傾覆寒川,那粘稠凝實的雷漿在姜明淵踏入的瞬間被徹底驚醒,轟然炸裂。
無數(shù)道狂暴的銀紫色電蛇、電鞭、甚至電漿觸手,瘋狂地竄起,爭先恐后地纏繞上姜明淵的身軀,發(fā)出激烈刺耳、連綿不絕的能量爆鳴。
恐怖的雷霆之力不再是外在的轟擊,而是如同無數(shù)根燒紅的鋼針,從每一個毛孔鉆入,瘋狂沖擊、撕裂、碳化著他的皮膜、筋肉、骨骼,試圖從內(nèi)部將他瓦解。
前所未有的劇痛如海嘯般席卷了姜明淵的每一根神經(jīng),遠比之前硬抗那道紫黑神雷時更加密集、更加深入骨髓。
姜明淵悶哼一聲,牙關瞬間咬緊,額角青筋暴起。體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剛剛愈合的傷口再度崩裂,滲出細密的血珠,旋即又被電光蒸發(fā)。
樸石色的骨骼光澤在狂暴雷光沖刷下劇烈閃爍,體內(nèi)傳來連綿不絕的“鏗鏘”震鳴,如戰(zhàn)鼓擂動,那是他修煉有成的“金石寶軀”在極限壓力下發(fā)出的抗爭與哀鳴。
然而,他腳下的步伐卻異常沉穩(wěn),甚至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每一步踏下,都在粘稠如膠的雷漿中留下一個深深的、邊緣閃爍著電光的腳印烙印。
體表之上,那玄奧晦澀的“太劫圖”紋路如同饕餮般瘋狂閃爍、蠕動,以最大功率吸收、轉化著侵入體內(nèi)的毀滅性雷煞,將其淬煉、提純,化為滋養(yǎng)劫圖與肉身進一步強化的特殊“劫力”,反哺著圖錄本身,也滋養(yǎng)強化著他的肉身。
“給我……開!”
一聲低沉卻仿佛用盡全身力氣的怒吼自喉間迸發(fā)。姜明淵頂著那宛若萬丈深海般的恐怖重壓,身軀微微前傾,如同神話中分開怒海的巨人,緩慢、堅定、一步一個烙印地,向著雷池中央那株奇異的雷擊木與更后方那塊黝黑石碑挪去。
這三丈寬的微型雷池,此刻便是生死之間最險惡的煉獄沼澤,步步殺機,寸寸煎熬。
三階初期卻遠超同儕的金石寶軀是他敢于踏足此地的最大底氣,而《太劫勁》那轉化劫力、化災為糧的玄妙特性,則是他能夠在此絕地中開辟生路的關鍵鑰匙。
短短三丈,卻仿佛跋涉了萬里之遙,歷經(jīng)數(shù)次生死輪回。
當他終于一步邁出雷池范圍,雙腳踏上相對堅實平靜的黑色平臺時,周身依舊纏繞著未曾散盡的細密電弧,噼啪作響,將他映襯得如同從雷暴中走出的神魔。身上焦痕遍布,血肉模糊,看上去凄慘無比。
然而,在那焦黑之下,新生的、更加致密堅韌的暗金色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覆蓋,周身散發(fā)出的氣息非但沒有衰弱,反而如同百煉精鋼,更加沉凝、厚重、霸道,仿佛這雷池煉獄般的短短路程,又讓他的肉身經(jīng)歷了一次徹底的淬火與升華。
略作調息,姜明淵首先走向那株半枯半榮的雷擊木??拷鼤r,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矛盾又和諧的氣息。
一半是死寂焦黑,縈繞著揮之不去的毀滅雷意,另一半?yún)s掙扎出些許嫩芽,吞吐著精純平和的乙木生機。
他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將一縷太劫圖氣息渡入那焦黑卻溫潤的主干。
一股精純平和的乙木生機與一股內(nèi)斂狂暴的雷霆之力同時傳來,隱隱與他體內(nèi)的劫力、與氣海中緩緩旋轉的混沌實丹產(chǎn)生共鳴。
嗡……
輕微的共鳴傳來,雷擊木中蘊含的乙木生機與內(nèi)斂雷霆之力,與他體內(nèi)的劫力、氣海中緩緩旋轉的混沌實丹同時產(chǎn)生了微妙呼應。
他眼中閃過一絲欣喜,謹慎地將散落在雷池邊緣的幾片蘊含雷紋的紫金色木片,以及數(shù)顆晶石收入儲物法器,這些皆是可遇不可求的煉器、布陣乃至輔助修煉的頂級寶材。
最后,他的目光徹底定格在那塊黝黑的石碑之上。
它靜靜矗立,古樸無華,卻仿佛是整個秘境雷霆道韻的源頭與歸宿。
無需觸碰,僅僅靠近至一丈之內(nèi),石碑表面那些天然流轉、看似雜亂卻蘊含至理的銀紫色道痕,便散發(fā)出浩瀚如星河般的無上真意,沖擊著他的心神?;秀遍g,似有太古雷音響徹腦海,闡述著生滅循環(huán)、天道威嚴。
姜明淵毫不猶豫,當即在碑前盤膝坐下,五心朝天。
他徹底無視了周遭依舊隱約可聞的狂風嗚咽與雷池低鳴,屏息凝神,將全部的心神、意志,乃至太劫圖所蘊含的承載與煉化道韻,都緩緩沉入眼前這塊蘊含雷霆大道的本源玄章之中。
氣海內(nèi),混沌實丹旋轉加速,散發(fā)出蒙蒙清光。
識海深處,過去彌陀法相大放光明,智慧澄澈,仿佛一面明鏡,映照、解析那煌煌雷道中毀滅與生機交織的至高法理……
時間在道韻的沖刷下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數(shù)個時辰。
姜明淵緊閉的雙眸陡然睜開!
瞳孔深處,原本緩緩旋轉的混沌星云虛影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兩道凝練如實質、細微卻璀璨的紫色電光,一閃而逝,令眼前空氣都微微扭曲。
“好一部《天尊說雷樞霆機玄章》!執(zhí)掌雷霆樞機,把握生滅玄奧,此乃直指大道本源的無上雷法!”他心中震撼難言。
這雷經(jīng)的層次之高,遠超他此前所得的那些殘缺傳承。
其核心不僅在于駕馭狂暴的雷霆之力,更在于洞悉雷霆作為天地權柄、法則顯化的本質,闡釋毀滅盡頭蘊含的那一線造化生機。這種“生滅循環(huán)、樞機在我”的至高意境,竟與他自身混沌包容、衍化萬法的根基隱隱相合,互為補益。
機緣就在眼前,不容錯過。
他深知此碑乃天地造化所鐘,日后可煉成雷道重寶,而自己于雷劫中煉就太劫圖,于毀滅中捕捉生機,正是那冥冥中的有緣之人。
當下不再猶豫,雙手掐動玄奧法訣,混沌法液洶涌而出,化作無數(shù)道細密的、融合了太劫圖道韻的灰色氣流,如同最靈巧的鎖鏈,層層纏繞上那半人高的黝黑石碑。
“嗡——!”
石碑劇震,表面天然道紋爆發(fā)出刺目欲盲的銀紫色光華,一股磅礴的抗拒之力迸發(fā),仿佛不愿離開這誕生蘊養(yǎng)之地。
周遭雷池也隨之感應,電漿翻涌加劇。
然而姜明淵的混沌法液蘊含包容與煉化之能,太劫圖道韻更對雷霆劫力有著天然的統(tǒng)御力。兩相疊加,灰色氣流堅韌無比,緩緩滲透、安撫著石碑的抗拒。
僵持持續(xù)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石碑上的光芒終于漸漸內(nèi)斂、馴服,體積在混沌氣流的包裹下迅速縮小,最終化作一道混著紫電的烏光,“嗖”地一聲沒入姜明淵的丹田氣海,懸浮于混沌實丹之側,與那十二品七彩琉璃蓮臺、神農(nóng)鼎等重寶并列。
石碑離位,微型雷池仿佛失去了核心與靈魂,翻騰不休的銀紫色電漿明顯黯淡了幾分,那股令人心悸的毀滅道韻也消散大半。
但池中積累的雷霆本源之力依舊磅礴精純,電光流轉間,仍是不亞于外界傳聞中那些雷系福地的修煉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