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唷,狗日的樊龍你等著!”
“這事兒絕對沒完,都特么給我干破相啦...”
沒多會兒功夫,我和錢坤敲定好計劃,他戲精上身的扶墻離去。
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動彈,嗓門喊的尤為響亮。
直接進了電梯,鬼嚎聲才漸漸平息。
我則站在辦公室的窗后,朝著院內(nèi)觀望。
很快,錢坤從酒店里出來,迎面就撞上光哥和天津范擱院外進來。
看架勢,確實純偶遇。
可是遇的有點太湊巧了。
“錢總?你這是咋了?”
光哥一眼看到了錢坤后腦勺冒血,趕緊快步迎上去。
天津范也皺起起眉頭,伸手想要扶他:“是不是摔著了?咋流這么多血?”
錢坤擺了擺手,疼得話都說不利索:“沒事,讓狗咬了!你們龍騰公司里有瘋狗,咬人齁嘰霸疼!”
他們幾個絮絮叨叨的過程中,我撥通老畢的電話,讓他喊上所有兄弟們開個短會。
前陣子為了滿足市里面的工作需求,龍騰大酒店特意整了幾間會議室。
忘記說了,現(xiàn)在龍騰公司今非昔比。
通過苗紅的關系,不論是餐飲還是住宿,我們都是市政樓的指定合作伙伴,那娘們確實有一套。
此刻,其中的一間。
差不多容納三十多人的大房間內(nèi)。
我進屋時候,里面已經(jīng)坐了不少人。
煙霧繚繞,吵吵嚷嚷的。
老畢和李敘武坐在最前面,正湊在一起低聲嘀咕著什么。
二盼和初夏挨一起,二盼叼著煙,手指不停地敲擊桌面,看起來有些焦躁。
至于趙勇超、牛奮和李敘文則又湊成一堆。
還真是魚找魚、蝦找蝦,癩蛤蟆青蛙配成家。
我壓根沒刻意介紹他們認識,幾個手腳功夫不錯的高端戰(zhàn)力很自然的玩到一起。
安瀾和冉文秀坐在角落里,安安靜靜的翻著手機,仿佛周圍的一切都和她無關。
我屁股剛落座,天津范和光哥也一人攥瓶礦泉水走了進來。
“龍啊,剛才在樓下碰到錢坤了,不知道誰給他腦袋干出血了。”
光哥看了我一眼說道。
“馬勒戈壁的,誰敢跑咱地盤上鬧事兒,必須廢了丫!”
天津范愣乎乎的罵街。
“咋地我天哥?你現(xiàn)在改行開廢舊回收站了啊,動不動就廢這個拆那個的。”
我瞥了他一眼。
嘈雜的會議室立時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齊刷刷的望向我。
“都到齊了嗎?”
我掃了一眼眾人。
“齊了龍哥。”
老畢趕緊站起來,點了點人數(shù):“除了苗副總之外,其他人..”
“既然是開會,為啥不通知苗總啊,她也是咱們的一份子啊,公司現(xiàn)在很多地方全靠苗總的經(jīng)營才能搞得風生水起。”
天津范挑眉反問。
“龍哥交代的是喊兄弟們開會,她算兄弟么?跟誰兄弟啊?我連林夕、郎牙都沒通知,按理說他倆一個負責公司債務,另一個是咱們放在各個工地上的主事人,苗副總多個啥啊?記住啊兄弟,是副總!副總!別你自已老給她升職!”
老畢梗脖反問。
“行了,喊誰不喊誰是我的意思。”
我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這些人全是我龍騰公司的核心,是我樊龍起家的袍澤,
每一個都和我有過命的交情,都跟我發(fā)生過很長很久的故事。
可現(xiàn)在,我卻要在他們中間挖出那個內(nèi)鬼,一想到這里,我的心就像是被針扎一樣的疼。
“兩件重要的事要跟大家說。”
我輕輕開口,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眾人的反應:“剛才,錢坤在我辦公室里,跟我大吵了一架。”
我的話音剛落,會議室里就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龍啊,錢坤對咱不錯,真不應該..”
光哥第一個站出來表態(tài):“不該跟他...”
“要不你替我給他道個歉去?”
我似笑非笑的打斷:“我倆吵架的主要原因是杜昂的事!錢坤說,昨晚咱們在野豬那家黑網(wǎng)吧的消息走漏了,才導致杜昂被上京的部門帶走調(diào)查,而消息走漏的源頭,就在我們龍騰公司內(nèi)部。”
“放他娘的狗屁!”
二盼一巴掌拍在桌子,臉上滿是憤怒:“龍哥,昨晚主要是我和老畢、小伍指揮安排的,我們仨誰會干這種吃里扒外的事?錢坤就是故意在找茬!”
“就是!”
李敘武也跟著附和:“昨晚的行動,我們?nèi)珖栏癜凑漳愕姆愿纴淼模B個屁都沒敢往外放,怎么可能走漏消息?”
“我可以證明。”
剛剛被我懟了一句光哥吞了口唾沫道:“昨晚召集人手時候,我和小天津也在場,就我們幾個知道,絕不可能外泄的。”
我抬手示意他們安靜,繼續(xù)道:“我當然相信我的兄弟,所以我跟錢坤吵得很兇!不過,他跟我說了一件事,一件讓我很猶豫的事。”
“錢坤說,今早上從我們酒店離開的那十幾個小本子,身上帶著大幾百萬的現(xiàn)金!這些錢是他們來咱大夏做手術的醫(yī)療費,來路都不太干凈,就算我們把這些錢搶了,也沒多大問題!而且,這些錢里,還可能藏著能幫杜昂洗清嫌疑的證據(jù),不過比較棘手的是動他們就勢必會跟銀河集團的對上,咱碰人家客戶,他們肯定不能樂意。”
見大家再次全望向我,我低聲說道。
我的話音剛落,會議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幾百萬?!”
坐在最邊上的牛奮眼睛亮了,搓著手念叨:“龍哥,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啊!那些小本子在咱們地盤上干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搶他們的錢,那叫替天行道!”
“我同意牛牛的說法!”
二盼同樣滿眼激動:“地不長無名之草,天不生無用之人!那些小本子的錢,本來就不是什么干凈錢,我們搶過來,既能幫杜昂哥洗清嫌疑,又能給兄弟們發(fā)點福利,何樂而不為?”
“就是!跟銀河集團對上又咋了?他們敢動杜哥,就已經(jīng)是我們的敵人了!難道我們還怕他們不成?”
李敘武跟著起哄,顯然是被那幾百萬沖昏了頭腦。
看著以二盼、牛奮為首的這伙人,個個都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馬帶人去把那些小本子的錢搶回來,這些人都是跟著我打江山的老兄弟,性子都比較沖動,眼里揉不得沙子,聽到小本子的錢,自然是按捺不住。
但我并沒有立刻表態(tài),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另一邊。
天津范和光哥坐在位置上,臉上并沒有太大表情,既不激動,也不反對。
光哥只是默默地抽著煙,眼神有些飄忽。
天津范抄起礦泉水喝了一口,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屏幕上滑動著。
“光哥,天津,你倆怎么看?”
我故意點名問道。
“龍啊,我覺得不妥!那些小本子已經(jīng)飛出大夏地界了,我們就算想搶,也無從下手!而且,一旦咱動了那些錢,就等于正式跟銀河集團宣戰(zhàn),銀河集團背后的勢力有多強大,誰也不清楚,你中間只是消失幾個月,他們差點沒把咱全軍覆沒,連杜昂那么厲害的人物都栽在了他們手里...”
光哥掐滅煙卷。
“光哥說得對!龍哥,我們現(xiàn)在的首要任務是穩(wěn)定崇市,把龍騰的大旗徹底揚起,搞那些虛無縹緲的太浪費精力..”
天津范清了清嗓子。
“天津,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
二盼立刻反駁道,“什么叫虛無縹緲?錢坤親口說的,那些小本子身上確實有幾百萬!我們只要找到他們的行蹤,就能把錢搶回來!至于銀河集團,我們怕他們干什么?大不了魚死網(wǎng)破!”
“魚死網(wǎng)破?說得容易!”
光哥冷笑一聲:“真要是魚死網(wǎng)破,我們龍騰公司幾百號兄弟怎么辦?他們的家人怎么辦?你盼總光棍一條,不怕死,我們可不能不顧及兄弟們的死活!你知道現(xiàn)在指著龍騰這塊招牌吃飯的人有多少嗎?除去龍騰大酒店,咱還有建筑公司、設備租賃公司,包括你們每個人手底下都或多或少的子公司...”
“光哥,你咋還人身攻擊呢?什么叫我光棍一條?”
面對光哥的反駁,二盼明顯有些不樂意,嘴里依舊嘟囔:“反正我是覺得,不搶白不搶,便宜了那些小本子,還不如便宜我們自已!”
會議室里瞬間分成了兩派,一派是以二盼、牛奮、小武為首的主戰(zhàn)派,強烈建議搶了那些小本子的錢。
另一派是以光哥、天津范帶頭的主和派,堅決反對摻和這件事。
雙方各執(zhí)一詞,吵得不可開交,煙霧繚繞的會議室里,火藥味越來越濃。
我始終沒有表態(tài),只是靜靜地坐在主位上,觀察著每一個人的表情和動作。主戰(zhàn)派的人,個個都激動得面紅耳赤,唾沫星子橫飛,看起來不像是裝出來的;主和派的人,雖然比較冷靜,但也看不出任何破綻。
就在雙方吵得最激烈的時候,老畢突然站了起來,捂著肚子說道:“龍哥我肚子疼,去趟廁所。”
我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去。
老畢快步走出會議室,腳步有些匆忙,看起來確實像是肚子不舒坦。
但我心里卻暗暗琢磨,錢坤說過,內(nèi)鬼很可能會在會議期間找機會傳遞消息,他這個時候去廁所,會不會有什么貓膩?
老畢出門,會議室里的爭吵聲小了一些。
天津范看了看時間,也站了起來,晃了晃手機:“龍哥我出去接個電話,是家里打來的,最近我爸身體不太好,我在幫忙聯(lián)系醫(yī)院。”
我再次點了點頭。田慶范走到會議室門口,推開門走了出去,還特意把門帶上了。他站在走廊里,背對著會議室的門,不知道在跟誰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么。
老畢去廁所,天津范在打電話,這兩個人在這個關鍵的時候都離開了會議室。
我悄悄給安瀾使了個眼色。
“喂哥,你慢點說...”
安瀾拽了拽旁邊的初夏,二人心領神會的舉著手機走出會議室。
眼下,這些人我只相信安瀾,無奈又很現(xiàn)實。
沒過多久,老畢就從廁所里出來了,初夏跟在他身后,沖我不動聲色的眨眨眼。
又過了幾分鐘,天津范也打完電話回來。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默默坐回了自已的位置。
十幾秒后,安瀾很自然的進屋,微微朝我搖頭。
我看著老畢和天津范,心里充滿了疑惑。
他倆全是我非常信任的兄弟。
老畢跟著我最早,天津范跟我們是網(wǎng)吧里一塊混出來的兄弟。
要說他們是內(nèi)鬼,我殺人的心都有。
可剛才倆人的舉動,又都那么可疑。
難道是我想多了?還是說,內(nèi)鬼的演技太高超,已經(jīng)達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
“好了,都別吵吵了。”
定了定神后,我提高嗓門,語調(diào)里帶著疲憊:“關于搶錢的事,我現(xiàn)在還不能做出決定!那些小本子已經(jīng)飛出大夏地界了,咱就算想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
“叮鈴鈴..”
話音未落,我的手機鈴聲響起。
“你好哪位?”
我疑惑的接起那個陌生號碼。
“樊總您好,我是杜組長安插在機場的眼線,他告訴我如果有什么問題聯(lián)系不到他,可以找你的,十分鐘前,崇市飛上京的航線因霧霾天氣暫停,春秋旅行社的那群小本子現(xiàn)在全被困在機場。”
電話里泛起一道低沉的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