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范當場一怔,明顯沒想到我會直接點名他。
“我?”
他抬手指了指自已,隨即扭頭朝身后兩個跟班催促:“聾了啊,沒聽到大哥說話?把車給他砸了!”
那倆小年輕倒是很機靈,二話不說就往后備箱跑,取出鎬把和棒球棍沖向寶馬車。
我直勾勾的盯著天津范:“我讓你砸,沒聽見?”
“聽..聽見了。”
天津范咽了口唾沫,臉上的遲疑沒持續三秒,立馬從一個小弟手里搶過棒球棍。
嗷一嗓子喊出來,像是給自已壯膽,揚手就往寶馬前風擋玻璃砸去。
“咣!”
一聲巨響,玻璃瞬間裂成蜘蛛網。他那倆跟班也不含糊,一個踩著輪胎跳上引擎蓋,掄起鎬把猛砸擋風玻璃,另一個繞到車尾,對著后備箱蓋一通猛捶。
噼里啪啦的碎裂聲混著金屬變形的悶響,在路口泛起。
綠毛小子當場就傻了,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估計做夢都沒想到,剮蹭個車能鬧到這份上。
我本來尋思著,要是跟普通老百姓遇上這事兒,該賠多少賠多少,不差那幾個錢。
可瞧見龐瘋子那副狗比不是的嘴臉,實在忍不下去。
甭管他是刻意找茬還是無意拱火,今天老子就是要先砸為敬,滅滅丫的歪風邪氣!
“愣著干啥呀!報警啊!”
龐瘋子表情平靜的沖綠毛小子努嘴催促。
“報尼瑪!弄他!”
我抬腿一腳朝龐瘋子的啤酒肚上踹了過去。
這狗日的實在太胖了,肚子好像充了氣的皮球一般,一腳下去他吊事沒有,反而震的我后退兩步,差點摔倒。
“操!”
“整他!”
李敘文和李敘武哥倆早就憋壞了,見我動手,立馬像兩只敏捷的獵豹撲了上去。
李敘武年輕力壯,跳起來就往龐瘋子的后頸窩捶了一拳。
“誒唷臥槽!”
龐瘋子吃痛,剛想回頭,李敘文已經繞到他側面,伸腳勾住他的腿彎。
哥倆配合得那叫一個默契,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龐瘋子雖然塊頭大,但動作太遲鈍,被李敘文一勾,立馬失去平衡,肥碩的身體像座小山似的轟然倒地。
李敘武緊跟著撲上去,按住他的胳膊就往地上摁,李敘文則抬腳往他大腿上猛踹,每一腳都帶著風。
沒多大會兒,龐瘋子就被打的嗷嗷直叫。
過去我總覺得龐瘋子牛逼的好像能上天,結果當他遇上李真正的好手,才發現狗日的不過如此。
他那點本事,也就只能欺負欺負尋常的軟柿子,真遇上硬茬,全靠皮糙肉厚扛揍。
想到皮糙肉厚,我的腦海中立馬浮現出大象的身影,他跟龐瘋子比起來,應該算是同一重量級,也不知道對上的話,能擦出什么火花。
胡亂思索中,龐瘋子已經被李敘文干翻在地,臉貼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呸!”
我走上前,沖著他的大臉吐了口唾沫,彎腰用手指著他:“本來老子打算悄悄的回來,結果你非逼著我跟你比劃,行,那就從你開始!替我給崇市那些阿貓阿狗們捎句話,我樊龍,回來了!”
龐瘋子側過頭,臉上沾著泥土和唾沫,眼神里滿是怨毒,不停哼哼唧唧。
綠毛小子早就嚇破了膽,想偷偷溜走,被天津范掄起棒球棍就追了過去:“跑?往哪跑!”
綠毛小子腿都軟了,跑了沒兩步就摔了個狗啃泥。
天津范上去就給他屁股來了一棍子,疼得他吱哇亂叫。
“龍哥,這小子咋處理?”
天津范回頭沖我喊。
我掃了一眼癱在地上的龐瘋子和綠毛幾人,又看了看已經被砸得不成樣子的寶馬車,心里的火氣消了不少。
“把他們扔在這,讓他們自已報警。”
我淡淡的回應:“龐瘋子,我擱酒店等你報警,也不知道砸臺破車,能不能給我就地槍斃!”
回去的路上,我特意坐進了天津范的那臺嶄新的奔馳里。
車廂里的真皮座椅還帶著沒散盡的新車味,混合著他身上刺鼻的煙臭味,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注意到我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已的手中的方向盤,天津范有些不自然的干笑著打破沉默:“龍哥,您消消火...”
“你現在,譜挺大啊。”
我答非所問的開腔。
“沒...沒有啊龍哥!”
天津范慌忙搖頭:“我還跟過去一樣,您讓我往東,我絕不敢往西!這車子就是個代步的,談啥譜不譜的。”
我倚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中控臺上亮閃閃的車標,又瞥了眼他手腕上那塊金表,表盤大得晃眼。
“剛出來那會,我記得你最大的夢想不是自已開家網吧嗎?”
我抽吸兩下鼻子又道。
天津范愣了愣,隨即訕笑兩聲,語氣里帶著幾分敷衍:“好像是吧,時間太久,我都記不清了。”
“記不清了?”
我輕笑一聲:“那時候咱們擠在付彪的門崗室里,見天凍得直抽抽,你說等賺了錢,絕對要開家能躺著打游戲的網吧,擺上十臺頂配機器,再雇個小姑娘給咱泡方便面,加雙份火腿腸,這些,你也記不清了?”
天津范的臉瞬間漲紅,握著方向盤的手開始發抖:“龍哥,我……”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
我打斷他,目光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日子好過了,以前的窮酸事,誰都不想再提!可你別忘了,咱們能有今天,不是靠你這臺奔馳,也不是靠你手上的金表,是靠兄弟們一起埋頭裝孫子、啃面包,靠刀山火海里滾出來的情分。”
天津范猛地踩下剎車,車子在路邊停下。
“龍哥,我錯了。我不該飄,不該忘了本!這車子,我明天就去賣了!網吧,我也現在就去籌備,按當年說的那樣,擺上頂配機器,雇人泡方便面加雙份火腿腸!”
干咳兩聲,他低聲念叨。
我看著他,良久才緩緩開口:“車子不用賣,該享受的,咱們也夠資格享受了!但你得記住,奔馳金表都是身外之物,兄弟情分,才是咱們立腳的根本。”
天津范重重地點頭,聲音有些哽咽:“我記住了龍哥!這輩子都忘不了!”
“希望你是真記住了。”
我淺笑著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