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他帶走了母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一枚普通的玉墜),以及自已常用的那柄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生活了十余年的云夢澤,沒有帶走楚家一分一毫的資源。
他給自已重新取了一個名字——云瀾。
棄了“楚”姓,只留“云瀾”二字,既是紀念,也是切割。
他一路向西,跋山涉水,最終來到了以正道著稱、門風清正的玄天劍派。
憑借過人的天賦和心性,他通過了嚴苛的入門考核,被當時的主峰峰主(現任掌門玄誠子)看中,收為親傳弟子。
從此,世間少了一個楚家嫡子楚云瀾,多了一個玄天劍派天才弟子云瀾。
他刻苦修煉,磨礪劍心,待人溫和有禮,很快在同輩中脫穎而出,贏得了“大師兄”的尊稱。
他努力將楚家的過去深埋心底,試圖用新的身份和人生覆蓋掉那段不堪的記憶。
然而,楚家并未因他的離去而停止罪惡。
嫡長子叛族而出(在楚家看來是叛族),雖讓他們震怒,但也意識到核心秘密可能已經泄露。
他們加緊掩蓋痕跡,同時對家族內部進行清洗和更嚴格的控制。
同時,他們也需要一個新的“招牌”,一個新的、可以擺在明面上、承載家族“氣運”和“期待”的“楚云瀾”。
他們開始在族內搜尋合適的孩童。
首先找的是幾個天賦不錯的單靈根旁支子弟,強行將他們過繼到大房,并改名為“楚云瀾”。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第一個孩子改名后第三天,練功時突然經脈逆轉,修為盡廢;
第二個孩子改名后第七天,意外墜入家族禁地寒潭,雖被救起,但神魂受損,變得癡傻;
第三個孩子更是在祠堂舉行改名儀式時,供奉的祖先牌位無故傾倒,差點砸中那孩子,隨后那孩子一病不起,沒多久就夭折了……
接二連三的“意外”,讓楚家高層心驚膽戰。
他們不得不暫停了這種行為,并秘密請來一位隱居已久、據說能窺探天機的大師。
那位大師在楚家祖地推演數日,最后面色凝重地告訴楚家高層:
“‘楚云瀾’此名,承載楚家部分氣運命格,非大氣運者不可輕易承載,強行施加,必遭反噬。如今,嫡脈已棄,名位空懸,需尋一本身命格強韌、氣運昌隆之人承接,方可無虞。否則,恐累及家族根本。”
楚家連忙詢問何人合適。
大師閉目掐算良久,最后指向了家族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二房的一個妾室所生的庶子。
那孩子當時才兩歲,測出資質只是火金雙靈根,在天才輩出的楚家并不出眾,加上母親地位低微,一直不受重視。
大師斷言:“此子雖靈根非絕頂,但命格隱有紫氣,乃大氣運傍身之相,或可承載‘楚云瀾’之名。”
楚家將信將疑,但還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將那個兩歲的懵懂孩童從二房接出,送入大房,在祠堂舉行了改名儀式。
說來也怪,這一次,儀式異常順利,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那孩子似乎也懵懂地接受了這個新名字——楚云瀾。
楚家大喜,認為大師果然神算。
從此,這個原本不受寵的二房庶子,一躍成為楚家新的“少主”,享受著最好的資源和教導。
而他原本的名字,早已無人記得,連他自已,在刻意的灌輸和年幼的記憶下,也早已認定自已生來就叫楚云瀾,是楚家嫡系,是天之驕子。
然而,好景不長。
楚家暗中的邪修勾當終究還是留下了一些難以完全掩蓋的痕跡,引起了外界一些有心人的懷疑和調查。
楚家感到了壓力,為了避風頭,也為了給這位新“少主”找一個更安全、更光明的成長環境以及可能的靠山,他們想到了將人送入名門正派。
玄天劍派,作為與楚家素有往來(表面上)的五大仙門之一,且門規森嚴、地位超然,成了首選。
楚家或許做夢也沒想到,他們費盡心機送進來的新“招牌”,會在這里,遇到那個早從族譜上抹去、以為早已消失在世間、甚至可能已經“意外隕落”的——
真正的、最初的“楚云瀾”。
而這一切曲折骯臟的過往,原著中只字未提。
系統所知的,僅僅是楚云瀾作為“男主”的背景設定。
東洲楚家少主,天賦不錯,有些傲氣。
它完全不知道,在這個看似簡單的身份背后,隱藏著如此血腥的家族秘辛,以及一個棄名叛族、浴火重生的真正天才——云瀾。
練武場邊,云瀾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最后一絲波瀾也歸于沉寂,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冰冷。
他看著楚云瀾消失的方向,心中并無對這個同名少年的憎恨。
他知道,那孩子或許也是身不由已,被家族當作工具和擋箭牌。
他甚至可能對自已身世的真相一無所知,沉浸在家族編織的虛幻榮耀里。
但是,看到他,就如同看到楚家那骯臟血脈和罪惡野心的延續,看到那個他拼盡全力想要逃離和遺忘的過去,陰魂不散地追到了現在。
“楚家……”
他轉身,朝著主峰大殿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如松,卻透著一種孤絕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