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呲呲~
火星在寒夜里炸開,帶著焦香的熱氣撲在臉上,瞬間驅(qū)散了深冬森林的凜冽。
火焰灼灼舔舐著枯枝,將地面的殘雪熔成細小的溪流,連空氣里都飄著暖融融的草木灰氣息。
冬日的柴火在燃燒下發(fā)出極為清脆的噼里啪啦,讓人聞言,心頭莫然暖乎乎的。
格溫妮絲哈出的白氣剛撞上空氣就散了,她蹲在火堆旁,反復搓著凍得發(fā)紅的指尖,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細胞擠壓泛白。
串在削尖嫩枝上的松鼠早已處理干凈——細密的絨毛拔得一根不剩,腹腔里的內(nèi)臟也掏洗得干干凈凈,此刻正隨著樹枝的輕晃,在火邊慢慢轉(zhuǎn)動。
油脂順著松鼠的肌理滲出來,滴在火炭上,發(fā)出“滋啦”一聲響,帶著野性的肉香瞬間漫開。
格溫妮絲盯著肉皮逐漸變得金黃焦脆,喉頭控制不住地滾動,口水在舌尖下瘋了似的分泌,連帶著凍冷的四肢,都仿佛被這股香氣烘得暖了幾分。
她還在忍,死死地忍——肉沒烤到恰到好處的熟度,她絕不肯碰。
沒烤透不僅口感差得遠,弄不好還會鬧肚子,她可不想在半路被腹絞痛折騰得虛脫,最后落個曝尸荒野的下場。
可這香味實在勾人,鉆得人五臟六腑都發(fā)顫噴涌,格溫妮絲再也按捺不住,不管烤枝還燙得灼手,一把捏起就湊到嘴邊,狠狠撕咬了一大口。
肉質(zhì)緊實得發(fā)柴,味道更是平平無奇,完全沒有想象中該有的焦香嫩脆。
果然,還是沒烤熟……
早知道多等一會就好了……
格溫妮絲滿心懊悔,此刻真恨不得世上真有后悔藥,能讓她收回這沖動的一口。
還好,因為燙牙,格溫妮絲就咬了一小口,沒有撕下一大塊,這已經(jīng)相當于是后悔藥了,可以繼續(xù)烤。
夜里星光稀疏,連光線都帶著幾分晦暗。夜風卷著涼意嘩嘩刮過,吹得她頭皮發(fā)緊——這時候要是再下起雨,她怕是真要被氣炸了。
缺少庇護所的野外之地,下雨絕對能讓她心煩到姥姥家。
噠噠噠!踏雪的聲音很大,在她身后傳來。
這里比較安靜,但凡有異聲,都會較清。
“什么人?”格溫妮絲急急忙忙站起身,萬分警惕地看向后方。
林戲斜了眼克洛琳德,喊道:
“朋友,你也是冒險家吧,我們的火剛剛滅了,能不能給點吃的。”
“吃的?”格溫妮絲低頭看了看火邊烤到油開始滋滋猛冒的松鼠肉:
“那你們過來吧,但先說好,我不會給你你們吃太多,我身上也沒有多少吃的?!?/p>
“謝謝,謝謝!我叫林戲,身邊這位是克洛琳德。還沒請教小姐怎么稱呼?”林戲攥著克洛琳德的手腕快步上前,語氣里滿是熱絡。
“格溫妮絲·湯普森·莉莉絲?!备駵啬萁z幾乎沒怎么思索,便將全名脫口而出。
林戲蹲在篝火旁,目光掃過架上滋滋冒油的烤肉,卻只停頓半秒就移開,隨口問道:
“小姐是蒙德來的?”
“不……很像嗎?”格溫妮絲話到嘴邊才驚覺不對,慌忙把到了舌尖的“不是”咽回去,轉(zhuǎn)口改了問句,指尖悄悄攥緊了裙擺。
“倒不太像?!绷謶蛱袅颂裘迹凵衤湓谒对趩伪∨L外的手背:
“你的皮膚太白了——尋常冒險家風吹日曬,可養(yǎng)不出這樣的膚色,一般都是帶點麥色的,不然就是擁有飽經(jīng)風霜的姿態(tài)?!?/p>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diào),帶著點玩笑似的猜測:
“難道……你是偷偷逃了婚約,想出來當冒險家的貴族小姐?”
格溫妮絲聽到她這么一說,本來還想東扯西扯,索性,就順著意思說了下去:
“婚約,那也太扯了,這又不是小說,但是,想當冒險家倒是真的。”
她說著說著,有點苦澀,表情表演的很是到位。
“你不帶防身武器的嗎?就不怕遇到丘丘人啊,聽說有些丘丘人很恐怖的,專門逮捕像你這樣的漂亮女子,然后拖到巢穴里面輪流……呵呵,抱歉,抱歉,說過頭了?!绷謶蜈s緊咳嗽,終止后面的話。
丘丘人眼里只有吃,他這話,全是亂說的,是個有點知識的正常人都知道。
“沒事,沒事,小說里面倒是有,挺奇怪的,還有許多人看?!备駵啬萁z笑道,心里卻煩躁的不行,這小子竟然說她要是不小心會被丘丘人抓回巢穴里面……
“是嗎?回去后我也去看看?!绷謶蛐Φ拈_朗,開玩笑的說。
現(xiàn)在,他發(fā)布在八重天堂的小說,一分錢沒有拿到,全部都被八重神子私吞了,等到了稻妻,林戲絕對讓她吞飽。
他忽然拔高聲音道:
“這附近魔物多不多啊,今天遇到一只大蛇,可嚇人了。”
楓丹見不著蛇形魔物……格溫妮絲心里直犯嘀咕,眼前這對男女實在扎眼。女的悶頭不吭聲,男的倒絮絮叨叨沒個停,語氣里滿是沒斷奶的稚氣,傻愣愣的模樣,這也配叫冒險家?簡直是笑話,照這模樣走下去,早晚得栽在哪個角落。
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偏偏在這種地方撞見,還得分走我的烤肉……她暗自咬牙,胸腔里的火氣直往上冒。
“這里挨山,基本沒什么魔物。就算碰著,頂天了也就幾只史萊姆——要是真遇上,倒能湊頓飽飯。”
“飽、飽飯?”林戲猛地睜圓了眼,故意擺出一副想起什么惡心事的表情,支支吾吾道:
“這,這……感覺很難吃?!?/p>
“你就是想多了,其實不難吃。不少菜館子,都拿史萊姆做食材呢?!备駵啬萁z敷衍著解釋,話里沒半分多余的情緒——烤肉已經(jīng)滋滋冒油,她現(xiàn)在連多說一個字都覺得浪費。
她已經(jīng)想開吃了,但松鼠也就有她手腕大,烤了之后還縮水了,一眼看去,基本就是肉包骨頭,沒多少肉。
咕咕咕~到達極致的饑餓在她腦里縈繞。
吃吧,現(xiàn)在開吃,隨便分他們倆一塊肉就可以了……格溫妮絲當即伸出手,準備撈起烤熱烤干的樹枝。
但……
有一只手的速度比她還快,眨眼間,就把她插在地上時不時翻轉(zhuǎn)的烤肉給搶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