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山外圍,活了數(shù)萬年的老牌古圣田盛麒,此時正用陰鷙的眸光,冷冽掃視著帝山方向。
他眺望著那看不到邊際,同時蘊藏著絕世恐怖的巨大山脈,片刻后,親自喊話,利用陣臺向帝山內(nèi)傳音道:
“姓張的小輩,本座道號紫陽,最后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若再不現(xiàn)身,那你就等著與你紅顏知已,陰陽兩隔吧。”
隆隆話音回蕩在幽寂的天空。
帝山內(nèi),呼呼大睡的小青被驚醒,打坐修煉的藺懷素也睜開了眼睛。
一人一獸對視一眼,前者單純、無辜,后者則是秀眉緊蹙,充滿了擔(dān)憂。
“還來得及嗎?”
“那混賬去渡個劫,怎么這么久……”
藺懷素口中忍不住嘀咕起來。
她擔(dān)心的不是玉藻幽,畢竟她跟玉藻幽也沒接觸過,所以妖族女王的死活,對藺懷素來說,其實還好。
她只擔(dān)心張大川能不能順利渡劫回來。
若是成功渡劫成圣了,回來后,卻發(fā)現(xiàn)自已紅顏知已死在了玉衡宗那個老東西的手下,覆水難收,屆時,以張大川的性格,恐怕不把整個玉衡宗拆了不會罷休。
可據(jù)藺懷素所知,玉衡宗明面上的古圣,雖然只有瞿知白和田盛麒兩人了,但暗中肯定還有自封的強者。
若真要鬧到那一步,就算張大川成圣了,也不見得能討到好處。
可惜,再怎么擔(dān)心,也只是徒勞。
她現(xiàn)在只能祈禱張大川能順利趕回來。
……
與此同時,帝山外面。
伴隨著田盛麒的話音落下,四野一片寂靜,毫無回應(yīng)。
真武殿這邊,周傲雪的神念感應(yīng)到外界這番情況后,又重新沉寂了回去,依舊在臨時開辟的洞府內(nèi)“閉關(guān)不出”。
道衍宮那邊,道衍圣女司空微眸光遙望帝山,喃喃低語:
“沒有回應(yīng),師祖,我?guī)煾杆粫病?/p>
司空微很難過,情緒低落。
不遠(yuǎn)處,蘇家眾人更是一片沉默。
沐昭寧身形踉蹌,幾乎站不穩(wěn)。
都到了這一步了,那個男人還不出現(xiàn),他若是還活著的話,一定不會這樣坐視的。
可眼下卻出現(xiàn)了這種情況,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這位向來內(nèi)心堅韌的女子,此刻也不由得面如刀絞,流露出了悲傷難以自抑的柔弱一面。
時間緩緩流逝。
很快,一炷香的時間就到了。
田盛麒那雙老眼中閃過一絲冷色,毫不猶豫地抓起玉藻幽,同時再次朝帝山內(nèi)傳音:
“時間到了,既然你如此冷血,那就好好看著你的紅顏知已,是怎么化作讓老夫延命千年的神丹的吧。”
“說起來,此事還得多謝你。”
“若不是你的緣故,老夫還不知道妖族這一代妖王乃是天妖體。”
說話間,玉藻幽的身體被圣力包裹,緩緩從鎮(zhèn)星鼎下方,飄向了紫煙爐的爐口。
那里,熊熊道火噴薄瑞彩,靈氣蒸騰。
有濃郁的藥香正在彌漫。
一顆絕世神丹即將成型,只需要“天妖體”這最后一味主藥了。
“嘿,看來,那小輩終究是死了。”金陽笑了,表情很是森寒,嘴角咧開的縫隙中,雪白的牙齒充滿冰冷氣息。
這位玉衡宗的太上長老,曾在百宗大比上敗給張大川,并且險些被張大川給正面格殺。
若非其師云鶴逸出手相救,早已不存于世。
為此,他的道心都大受挫折。
可今日之后,那個讓他道心蒙上了巨大陰影的家伙,就不再是威脅了。
即便張大川沒死,一個男人,為了活命,眼睜睜的看著自已的紅顏知已被敵人煉為丹藥,道心也將徹底崩裂,窮途末路。
旁邊,云鶴逸也在冷笑:
“什么天才,三十幾歲便成為了半圣又如何?走到了這一步,什么都不是。”
玄韞古圣瞿知白更是陰冷無情地說:
“本座活了上萬年,高坐云端,俯瞰人世,見過了不知道多少英雄豪杰、天驕妖孽,可惜,終究逃不過成王敗寇四個字。”
“或許你天賦真的很強,但今日之后,不過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罷了,最多兩千年,就會徹底淪為一捧黃土。”
“而那時,本座卻依舊高高在上,是你需要仰望和跪拜的古之圣賢!”
他的表情帶著一種傲慢到極點的冷漠。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怎么,這幾人說話時,全都通過陣臺擴散,讓自已的話語于天空中隆隆回蕩,響徹整個帝山。
如同勝利者在向失敗者炫耀一般。
道衍宮這邊,作為得到過張大川指點的司空微,徹底聽不下去了。
她滿是不忿,含怒譏笑道:
“我不知道張小……張大川到底是死是活,但我知道,一個年輕散修,能引得堂堂天下第一宗門動用如此大的陣勢,甚至不惜以女子性命來要挾,就注定了會名留青史。”
“千年萬年之后,世人提起玉衡宗,不一定還記得什么玄韞古圣、紫陽古圣,但一定記得,當(dāng)年有一個名叫張大川的修士,讓玉衡宗丟盡了顏面。”
此話一出,四周其余修士的臉上,紛紛流露出了一抹怪異之色。
無他,司空微所描述的情況,是真的有可能成真的。
“放肆!”
玉衡宗這邊,云鶴逸和金陽等人如同被戳到了痛處,暴跳如雷。
唯獨瞿知白還算冷靜,知道此時與司空微這樣的小輩爭吵,只會更加丟臉。
所以,他冷冷地回應(yīng)道:“小丫頭,任你如何牙尖嘴利,也改變不了此刻殘酷的事實。至于以后歷史會如何描述,那是以后的事情了,本座不在乎。”
司空微咬牙,張口就要繼續(xù)反駁。
可就在這時,天穹上,突然一道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傳來:
“是么?那你的命你在不在乎?!”
轟!
虛空碎裂,一道通體繚繞著紫青電芒,猶如雷霆戰(zhàn)神下凡的身影破空而出,浩大天音震動四方。
“什么?!”
“那是……張大川!!”
“他竟然從帝山出來了!”
“不對,那個方向,根本不是帝山,他……他好像是從天外降臨的。”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那道提劍而來的身影,被朦朧神輝和道韻籠罩,璀璨若一輪天日,熾盛的威壓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波動,就那么從虛空中橫沖了出來,殺氣沖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