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滾。”
沈云舒收回光之精靈,冷冷地看著這群人,“看在是校友的份上,我不趕盡殺絕。”
“現在滾,你們還有機會找個背風的地方茍延殘喘。再賴在這里,等你們的體溫降到警戒線,手環就會把你們強制送走。那是直接淘汰!”
“我們走!我們走!”
領頭男生咬著牙,雖然滿心不甘,但也知道大勢已去。他忍著劇痛,招呼著同伴互相攙扶著,狼狽不堪地逃進了風雪中。
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陸瑤有些不忍:“他們……還能堅持住嗎?”
“堅持?”
柯瀾收起骨鞭,重新坐回火堆旁,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死人的結局。
“他們已經完了。”
“最多半個小時,他們所有人都會被淘汰出局。”
陸瑤一愣:“為什么?”
“因為他們蠢。”柯瀾翻轉著烤肉,“在沒有任何把握的情況下,貿然發動攻擊,不僅沒搶到物資,反而消耗了大量的體力、精神力,甚至還受了傷。”
“在這種極端環境下,受傷和力竭,就等于死亡。”
“如果他們剛才不是想著仗勢欺人,而是老老實實去找個樹洞避風,或許還能多堅持幾天。”
柯瀾撕下一塊烤好的肉,放進嘴里。
“越是身處絕境,越要保持冷靜。貿然的貪婪,只會加速死亡。”
“陸瑤,聽著。”
“今天是入學試煉,有規則,有監控,有保護機制,所以我放他們走了。但如果……”
她的目光投向黑暗深邃的密林:“如果這是在真正的野外,是在沒有法律和規則約束的妖魔之地……遇到這種事,絕不能把人放走。”
“必須,斬草除根。”
陸瑤的身體微微一顫。
“為什么?”
“因為在妖魔之地爆發的沖突,從來沒有什么切磋,那只有生死之戰。”
柯瀾冷冷地說道,“別看對方現在如何可憐,也別聽對方怎么痛哭流涕地求饒認錯。一旦你心軟放虎歸山,等他們恢復過來,或者找到了幫手,轉頭就會把刀子捅進你的心臟。”
“在那種地方,哪怕你只猶豫一秒鐘……死的,都有可能是你自己。”
陸瑤的臉色有些發白,她看著柯瀾那雙平靜得近乎冷酷的眼睛,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了那個恐怖的地下室,以及那個滿臉假笑的羅云飛。
是啊。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童話。
“我……我記住了。”陸瑤深吸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
經歷過母親死而復生、自己被精神控制的噩夢后,她早已不再是以前那個只會躲在別人身后、懵懂天真的小姑娘了。
她剛才之所以會猶豫,僅僅是因為大家都是新生,還是未來四年的同學,還沒能從“學生”的身份轉換到“戰士”的角色中來。
但柯瀾的話,讓她徹底清醒了。
……
很快,晚餐結束。
外面的風雪雖然小了些,但溫度依舊低得嚇人。
在這封閉的石室里,有著司曜這個“無限能源小太陽”,倒是溫暖如春。
“好了,該休息了。”
沈云舒拍了拍手,“不過,今天和昨晚不同。昨晚我們都在外面,沒遇到人。今天既然有人摸過來了,那就說明這附近并不安全。今晚……得安排守夜了。”
“誰先來?”
“我來吧。”
一直沉默坐在角落里的白玄清主動開口,“我是冰系,對這種天氣比較敏感,感知范圍也更大。”
“不行。”
還沒等沈云舒說話,陸瑤就搶先舉起了手,“白同學你是主戰力,而且今天下午你也消耗了不少精神力。晚上必須好好休息。”
她看了看三人,眼神堅定:“我來守上半夜吧。”
“我是輔助系,白天戰斗的時候,大多數時候我都被你們保護著,不用怎么動手,精神力也是最充沛的。你們三個主力休息好,保持巔峰狀態,才是對團隊最大的負責。”
柯瀾和沈云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贊賞。
這丫頭,成長的速度比她們想象的還要快。
“好,不扭捏。”沈云舒當即拍板,“那就這么定了。陸瑤守上半夜,下半夜換人。”
“換誰?”
“我來。”柯瀾淡淡地說道,“我的精神力恢復速度比較快。”
“行,反正接下來還有十多天,我們輪著來。”沈云舒安排道,“今晚陸瑤和柯瀾,明天就是我和白玄清。大家抓緊時間休息。”
商量妥當,除了陸瑤坐在洞口附近警戒,其余三人便各自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和衣而臥,很快便進入了淺層睡眠狀態。
……
次日清晨,風雪停歇。
四人簡單洗漱一番,再次踏上了征程。
有了前兩天的磨合與經驗,這支四人小隊的配合越發默契,行動效率也大大提高。
柯瀾在前如尖刀般開路,白玄清與沈云舒左右策應,陸瑤居中調度。
一路上,雖然還是遇到了幾波不知死活、想要搶奪徽章的新生隊伍,但無一例外,都被柯瀾那根兇殘的虎骨鞭給“送”出了考場。
時間,就這樣在戰斗與趕路中,飛快流逝。
轉眼間,又過了兩天。
這兩天里,除了偶爾還會有些冰雹和迷霧之外,并沒有發生什么太大的變故。不少新生甚至產生了一種“不過如此”的錯覺。
然而,帝都學府的老生們,用實際行動告訴了這些菜鳥——太天真了。
第五天的正午。
陽光明媚,風和日麗。
柯瀾一行人正行走在一片開闊的河谷地帶。
突然——
“轟隆隆——!!!”
腳下的大地,毫無征兆地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咆哮!
緊接著,地面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地……地震?!”陸瑤驚慌失措地扶住身邊的一棵大樹,臉色瞬間煞白。
這不是輕微的震感,而是真正的地動山搖!
遠處的山林中,無數飛鳥驚恐地沖天而起。
腳下的土地如同海浪般起伏,一道道巨大的裂縫咔嚓咔嚓地撕裂開來,仿佛一張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快看那邊!”白玄清忽然指著前方。
只見原本平靜流淌的河流,此刻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強行截斷、抬起!
河水倒灌,水位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速度瘋狂暴漲!
而在河流的兩側,兩座巍峨的小山包,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拔地而起!
“轟隆隆!”
泥土翻涌,巖石生長!
短短幾分鐘內,原本的河谷地貌,竟然被硬生生地擠壓、抬升,化作了一座新的高山!而那暴漲的河水,則被推向高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懸空堰塞湖!
這種改天換地的偉力,讓所有目睹這一幕的新生都陷入了深深的呆滯與絕望。
“這……這還是人能做到的嗎?”
“別慌。”
沈云舒穩住身形,看著那還在不斷變化的地形,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這不是天災,是人禍。”
她指了指遠處幾個隱約可見的能量節點:“這是那群土系的學長學姐們在搞事情。”
“大量的土系高級御獸師聯手,通過共振與陣法,確實可以做到這種局部改變地質環境的事情。”
“而且,我看這動靜……恐怕不止是土系。”沈云舒看著那違規上漲的湖水,“還有水系、甚至木系的御獸師參與其中。他們這是在合伙捏地圖啊!”
“這才是真正的——改天換地!”
雖然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出,但親眼看到這種移山填海的場面,沈云舒還是忍不住感嘆。
而對于那些好不容易才適應了環境、甚至花了數日精心搭建好營地的新生們來說,這場突如其來的“地圖重置”,簡直就是滅頂之災!
無數人的營地被吞沒,被裂縫撕碎,或者被改道的河流沖垮。
哀嚎聲、求救聲此起彼伏。有不少心態脆弱的新生,看著自己幾天的努力瞬間化為烏有,直接心態爆炸,捏碎了手環退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