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莊園,議事廳里的氣氛比侯家還要燥熱。
“侯家瘋了,王家也瘋了,他們竟然把大口徑重武器全運出去了!”
“咱們也別在克制了,放開了打吧!”
“我贊同,李凡到現在都沒有插手,說明他根本不愿意搭理這些事情!”
“對,讓這些刁民感受一下什么叫火力覆蓋!”
“劉老,下令吧,老胡不能白死!”
廳內一片附和,群情激憤。
前線傳回的消息一個比一個刺眼。
王家死了大兒子,侯家折了軍長,劉家雖然沒死核心人物,但部隊傷亡已經破了四萬。
那些軍官的眼睛全紅了,像一群被鐵鏈拴久了的惡狼,隨時準備撲出去撕咬。
劉海龍坐在主位上,面色鐵青,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面。
他的怒火不比任何人少,只是壓著,壓得胸腔發悶。
之前四大家族都因為李凡的存在,只是一味的防守,迫擊炮都是小口徑的。
真正的火炮,自行榴彈炮,火箭炮全都沒有用。
現在已經是四大家族和難民革命軍,你死我活的地步了,大家都已經撕破了最后的底線。
“傳令!”
他剛開口,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劉老,等等。”
參謀長許長安站起來,五十來歲,瘦削,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是劉家唯一一個敢在這種時候攔劉海龍的人。
“等什么?”
劉海龍的二兒子瞪過去。
許長安沒理他,轉向劉海龍,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滿廳的嘈雜。
“現在反攻,正中羅不偉的下懷?!?/p>
劉海龍眉頭一皺。
“王家死了兒子,侯家折了軍長,他們已經紅了眼,把家底全押上去了。
可您想過沒有,打贏了,上京基地就徹底崩潰了。
打輸了,連談判的籌碼都沒了?!?/p>
許長安推了推眼鏡,語氣依然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羅不偉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我們拼命,是我們不拼命。
他要的是一個打爛的上京,還是一個完整的上京?
他要的是四大家族死絕,還是四大家族低頭?”
議事廳里漸漸安靜下來。
“留著拳頭,才能談條件。
把拳頭打碎了,就只能磕頭了?!?/p>
劉海龍盯著許長安看了很久,胸膛起伏了幾次,最終緩緩靠回椅背。
“……繼續說?!?/p>
許長安松了口氣,額角的細汗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冷靜,死守。等待一個人的反應!”
“誰!”
“李凡!”
劉海龍聽后,猶豫了片刻,對著其余人揮揮手,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議事廳里只剩下了他和參謀長許長安兩個人之后,劉海龍才向許長安說出了自已和王占山通話時的猜測。
許長安聽后,也是驚詫萬分,沉思了片刻之后,看向劉海龍。
“如果真如你猜測的那樣,那咱們就更應該死守,克制。等待李凡的反應!”
劉海龍有些想不明白這個等待的意義在哪兒。
“有必要嗎?!”
許長安重重的點點頭。
“很有必要,如果真的是他,他絕對不會站出來。
躲起來當一個吉祥物,等待羅不偉拿到充足的談判籌碼。
那我們就更應該保存實力,死守等待談判。
可如果不是李凡……”
說到這兒,許長安站起身轉頭看向窗外,聽著轟轟隆隆的槍炮聲。
眼睛里是復雜,還有期盼,聲音低了幾分。
“如果不是他,他應該會站出來阻止戰況惡化到完全收不住的地步吧!”
劉海龍現在冷靜下來,他也覺得有些后怕和后悔。
“唉,那就等等吧。
這個破事兒趕緊結束吧,至于那個位置,誰坐都無所謂了!”
……………
招待區。
別墅群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中,與高干區傳來的隆隆炮聲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邢市基地代表團領隊裴敬之站在窗前,手里攥著一份剛收到的戰報,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身后,代表團團的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壓低了聲音議論,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安。
“一百多萬人傷亡……這哪是什么暴動,這是你死我活的存亡之戰啊?!?/p>
“王家連大兒子都死了,侯家也折了軍長,這是要打到什么地步才肯收場?”
裴敬之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
“都閉嘴。現在不是議論的時候。”
嘴上這么說,他自已心里也沒底。
上京基地是全國第一大基地,這里出了亂子。
一旦上京基地徹底打爛了,又是一塊兒巨大的蛋糕。
周圍的四大基地指揮官,能眼睜睜的看著?!
更讓他想不明白的是另一個問題。
從大爆炸到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天了,那位五階異能者李凡,始終沒有露面。
德市基地別墅里,眾人圍坐在沙發前,煙一根接一根地抽,面前的煙灰缸早就堆滿了。
薛觀鶴眼睛里深藏著一絲恐懼,小心翼翼地問:
“副指揮官,咱們要不要提前撤?”
“撤?”
沈經年冷笑一聲,把煙頭狠狠掐滅。
“四面都打成了一鍋粥,你往哪兒撤?
再說了,還有個關鍵人物還沒出來說話,你急什么?”
“您說的是……李凡?”
“除了他還能有誰。”
沈經年站起來,背著手在客廳里踱步。
“羅家軍不動,難民軍瘋了一樣往前沖,四大家族打出了火氣。
可那位五階東北王呢?
就跟死在房車里了一樣?
這不正常。”
同樣的問題,在每一個別墅里都被反復提起。
就連橙督市基地的陳嬌嬌直接拿出衛星電話,撥打了李凡的通訊器。
得到的回應只有一句冰冷的無法接通的提示音。
“李凡到底在搞什么鬼??”
身邊的一個親信鐵桿,也知道她和李凡的過往交情,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會不會……他也覺得,控制不住局面了?”
“不可能。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他壓不住的事情。
這里面一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突發狀況?!?/p>
陳嬌嬌站在窗前,看著高干區方向沖天的火光,又轉頭看向那個巨無霸,喃喃自語:
“李凡……你到底在等什么?”
沒有人能回答他。
槍炮聲依舊,一刻未停。
與此同時,招待區房車里,羅天澤就像是被鐵籠禁錮的猛虎。
“姑娘,開門吧,現在局勢已經失控了。
這兩邊人已經徹底殺紅眼了。
我再不出去,就真的來不及了!”
“羅老,您別喊了?!?/p>
徐思雨回頭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苒霖 發現她對于羅天澤的喊叫毫無波動。
只好苦笑一聲,安撫羅天澤的情緒。
“這輛車,沒有李凡哥哥的命令,她是不會開門的。”
羅天澤急了,一掌拍在車門上,震得手掌發麻,眼皮子疼的直跳。
苒霖終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疼吧,疼就趕緊回去坐下。
都一把年紀了,還這么大脾氣。”
羅天澤氣得直瞪眼,胸膛劇烈起伏,可拿這個油鹽不進的女管家毫無辦法。
他轉身在逼仄的車廂里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作響,像一頭困在籠子里的老獸。
窗外的槍炮聲一陣緊過一陣,每一聲都像砸在他心口上。
“逆子啊……逆子啊……
怎么可以下達這種進攻命令啊。
你可知道,你的這個命令要死多少人?!
打到最后,都還能剩下什么……”
他喃喃自語,拳頭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坐不下去,站不安穩,只能一圈又一圈地轉。
就在這時,房車內的光影突然一晃,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這是什么情況?怎么打得這么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