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區(qū)辦公大樓,王悅作為各大基地代表團(tuán)安全的負(fù)責(zé)人,這段時間一直居住在這里。
月色當(dāng)空,王悅此時正矗立在辦公室的窗邊,看向招待區(qū),仿佛是在欣賞夜景。
手里小心翼翼的把玩著一個護(hù)目鏡和耳麥結(jié)合體的怪異物品,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容。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參謀長,燕京基地代表來了,說是要見你!”
“燕京基地代表?袁誠?”
“不是,是那個女領(lǐng)隊,袁若雪!”
“袁若雪?!”
聽到是袁若雪要見自已,王悅也是愣了好久。
對于袁若雪,王悅的兒時記憶里,根本就沒有這個女人的一丁點(diǎn)影子。
哪怕是袁若雪被袁家找回之后,兩個人也根本沒有任何交集。
她不明白,這么晚了,袁若雪來找自已到底有什么目的。
“讓她進(jìn)來吧!”
王悅順手把手里的護(hù)目鏡以及桌面上的幾支藥劑和一套作戰(zhàn)服藏進(jìn)了柜子里。
然后回到窗邊,微微側(cè)了側(cè)身,從窗前讓出半個身位。
門開的時候,袁若雪走進(jìn)來的步伐很穩(wěn)。
沒有試探,沒有局促,像是走進(jìn)自家后花園。
她穿著一身深色的便裝,肩線筆挺,長發(fā)整齊地束在腦后,露出一張線條分明的臉。
像是為了見王悅而特意打扮過一樣。
兩個女人隔著三米對視幾秒。
王悅先開了口,語氣平淡。
“袁領(lǐng)隊,這么晚找我,是公事,還是私事?”
“私事。”
袁若雪站定,目光從王悅臉上緩緩掃過,最后落在她肩章上的星徽。
“方便嗎?”
“請坐。”
王悅抬手示意沙發(fā),自已卻沒有動的意思。
她依然靠在窗邊,月光從她身后瀉進(jìn)來,把她的輪廓勾成一道冷白色的邊。
袁若雪沒坐。
她向前走了兩步,鞋子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你和李凡很熟。”
不是疑問句。
王悅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幅度很小,算不上笑。
她已經(jīng)感受到了一種特殊的敵意。
就像是小時候,姐姐搶了自已最愛的玩具的時候,自已表現(xiàn)出來的敵意一模一樣。
王悅不是傻子,她明白了,袁若雪也是喜歡李凡的。
只是這個喜歡好像并不是那么純粹而已。
對于這種敵意,王悅的心里也升起來戰(zhàn)斗的欲望,淡淡一笑。
“所以呢?”
“我想知道,你們是什么關(guān)系。”
袁若雪的語調(diào)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詢問一份檔案的歸檔編號。
王悅轉(zhuǎn)過身,正面朝向袁若雪。兩個女人終于對視上了目光。
“袁領(lǐng)隊。”
王悅的聲音不疾不徐。
“你以什么身份來問我這個問題?”
袁若雪沉默了兩秒。
“李凡妹妹。”
她說了這四個字,咬字很清晰,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可辯駁的事實(shí)。
王悅輕輕地“呵”了一聲。
這一聲很輕,但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她走到茶幾旁,提起水壺給自已倒了杯水,動作從容得像是在自已家里。
她沒有給袁若雪倒。
“袁若雪,你在孤兒院長大,我知道。”
王悅端起杯子,沒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你被袁家找回來,我也知道。
你和李凡在孤兒院的事,我還是知道。
據(jù)聽說你們的感情非常好!”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袁若雪,目光忽然銳利起來。
“可是,從天災(zāi)開始到現(xiàn)在兩年了。
天災(zāi)時期,他在長安府被一群普通人堵在他們房子里,連門都不敢出的時候。
你這個妹妹在哪兒?!
他被一個放高利貸的黑社會頭子,逼得殺人自保的時候。
你在哪兒?!
他無權(quán)無勢,無背景,卻還要被新伊甸園這個反人類組織,全國追殺的時候。
你又在哪兒?!”
袁若雪的下頜微微收緊,張張嘴,想要反駁,可王悅根本不給她任何開口的機(jī)會。。
王悅嗤笑一聲,緊接著斷掉了她想要解釋的理由。
“打住哦,別說什么軍隊有紀(jì)律,你們袁家在國家危難的時候,不能動用公器,去營救一個私交故人。
你、我都是這種將門世家,天災(zāi)時期,甚至是病毒爆發(fā)初期。
一架直升機(jī),往返長安府,接一個人,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袁若雪被王悅懟得臉色難看至極。
“他遇到的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如果我知道……”
“你知道了,又怎么樣?你捫心自問,你的會幫他嗎?!”
“那你呢?!”
“我?!”
王悅把杯子放下了,杯底碰觸茶幾發(fā)出一聲清脆的瓷響。
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回憶起堡壘里的那段時光。
“當(dāng)時,他只需要點(diǎn)點(diǎn)頭,我就會把他帶回上京。
以他的聰明才智和能力,可能早就是這個基地的主人了吧!
不過,現(xiàn)在也挺好。
東北王,這是他用血和汗水,拼出來的成就。”
說到這,王悅的眼神聚焦,直勾勾的盯著袁若雪。
“你也喜歡他?!”
袁若雪一愣,站起身,用同樣的眼神回敬王悅。。
“和你有關(guān)系嗎?!”
“你喜歡的到底是東北王,還是李凡呢?”
袁若雪的眼神變了。
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被戳中要害后的冷厲。
她往前走了一步,距離王悅不到一米。
“王悅,我敬你是王家的人,也敬你是我哥的心上人。
但我今天來,不是聽你教訓(xùn)的。”
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反而更有分量,
“李凡的事,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你,是外人。”
“外人”兩個字落地,房間里安靜了足足五秒。
王悅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敷衍的弧度,而是真正的、帶著某種釋然的笑。
“你說得對。”
王悅點(diǎn)頭。
“我是外人。”
她直起身,身高與袁若雪幾乎持平,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誰也不讓誰。
“但有一點(diǎn)你說錯了。
李凡和你之間,現(xiàn)在什么都不是。”
袁若雪瞳孔微縮。
“他來上京才一天時間,羅老去世之后,他回到招待區(qū)的時候,主動來找過我。
主動跟我聊過他在東北的事,還送了我一些特別珍貴的禮物。”
王悅一字一句地說,語速很慢,像是在拆解一枚精密的炸彈。
“而你,袁若雪,他主動找過你嗎?”
袁若雪沒有說話。
王悅說完這句話,后退半步,重新靠回窗邊。
她的姿態(tài)松弛下來,像是剛剛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袁若雪,你是將門之后,我也是。
有些話不必說得太透。”
她偏過頭,看向窗外的月色。
“他要是不待見你,那是他的事。你來找我,沒用。”
袁若雪站在原地,雖然依舊淡然冷峻,可內(nèi)心已經(jīng)被王悅打擊的支離破碎。
“打擾了。”
袁若雪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步伐依舊很穩(wěn)。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王悅,你口才真好。”
“感謝夸獎。”
門關(guān)上了。
王悅依舊站在窗邊,月色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水杯,水已經(jīng)涼了。
她沒喝,放下杯子,重新看向招待區(qū)鱗次櫛比的燈火,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