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看著他，嘴角往上翹了一個微妙的弧度：“你覺得我像開玩笑的？”
夏洛跟蘇晨對視了三秒。
然后他低頭看了看手里那份剛簽完的合同，又抬頭看了看蘇晨那雙寫滿了認(rèn)真的眼睛。
“行吧！”
夏洛一咬牙，掏出手機(jī)：“反正我都簽了賣身契了，帶幾個墊背的也不虧！”
他先撥了瑪莉的號碼。
電話響了四五聲才接通。
那頭傳來一個帶著困意的女聲，沙沙的，像是剛被吵醒：“誰啊？”
“這點(diǎn)大半夜的。”
“瑪莉！”
“是我！”
“夏洛！”
“……”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你又要唱歌給我聽？”
瑪莉的聲線瞬間清醒了，帶著一股肉眼可見的警惕。
“掛了啊。”
“別別別！”
夏洛趕緊喊住她：“不唱，絕對不唱！”
“我找你有正事兒！”
“天大的好事兒！”
“你聽說過有點(diǎn)東西娛樂嗎？”
“就是蘇晨的公司！”
“蘇晨要簽?zāi)悖 ?/p>
“一線合約！”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夏洛。”
“嗯？”
“你是不是在緬北？”
蘇晨站在旁邊，聽到這句，差點(diǎn)一口咖啡噴到夏洛臉上。
夏洛急了：“我沒在緬北，我真在蘇晨公司里！”
“你信不信我讓蘇總跟你說兩句？”
“騙子都這么說的。”
瑪莉那頭冷靜得嚇人：“上次我一個同行就是被人騙去緬北的，對方也是說有個大導(dǎo)演要簽她。”
“結(jié)果呢？”
“人現(xiàn)在還在那邊敲鍵盤呢。”
夏洛捂著手機(jī)，一臉絕望地看向蘇晨。
蘇晨伸手：“給我。”
夏洛趕緊把手機(jī)遞過去。
蘇晨接過手機(jī)，靠在沙發(fā)扶手上，開口說了一句話：“瑪莉是吧？”
“我是蘇晨。”
“不管你信不信，一線合約是真的。”
“機(jī)票錢公司報銷，你明天能到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十秒，然后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吸。
“你……你真是蘇晨？”
“那個在情人節(jié)唱《單身情歌》的蘇晨？”
“對。”
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瑪莉的聲線突然變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顫抖：“我……我收拾一下，最早的高鐵，我現(xiàn)在就去買票。”
“不用，直接買機(jī)票，兜里沒錢我讓夏洛先轉(zhuǎn)你，權(quán)當(dāng)公司報銷。”
“好嘞哥，我馬上就訂票！”
蘇晨把手機(jī)還給了夏洛。
“下一個。”
夏洛接過手機(jī)，猛咽了口唾沫，撥通了艾春的號碼。
那頭接得很快，一個憨厚的男聲響起。
“喂？洛哥？”
“大傻春，你聽我說！”
夏洛一口氣把事情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艾春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夏洛以為電話斷了。
“大傻春？”
“你還在嗎？”
“在。”
艾春的聲線悶悶的：“洛哥，你被騙了吧？”
“我沒被騙！”
“那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也沒喝多！”
“蘇晨的公司給我一線合約？”
艾春的語速慢得令人捉急：“洛哥，我演了這么多年傻子，但我自已不傻。”
蘇晨在旁邊聽著，嘴角勾了一下。
這臺詞。
太艾倫了。
夏洛最終還是搞定了艾春。
掛掉電話之后，他又撥了第三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中年男聲，背景里隱隱有嘈雜的收工聲。
“老魏！”
“夏洛？”
“你小子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你現(xiàn)在還在跑龍?zhí)讍幔俊?/p>
“廢話，不跑龍?zhí)孜页允裁矗俊?/p>
夏洛又把事情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魏飛翔的反應(yīng)跟前兩個人一模一樣。
先是沉默。
然后是質(zhì)疑。
“你確定不是在緬北？”
夏洛捂著額頭，眼角都在抽。
怎么所有人的第一反應(yīng)都是緬北？
他有那么不靠譜嗎？
折騰了將近半個小時，三個電話終于全部打完。
三個人都答應(yīng)了。
主要是下路包機(jī)票，而且錢都已經(jīng)轉(zhuǎn)過去了，讓他們直接買渝都的票，又不是出國，所以他們也想過來試一試。
萬一天上真掉餡餅，砸到他們頭上了呢？
夏洛把手機(jī)往茶幾上一摔，癱在沙發(fā)上，累得像跑了一場馬拉松。
蘇晨坐在對面，兩腿交疊，手指在膝蓋上有節(jié)奏地敲著。
四個人。
夏洛，瑪莉，艾春，魏飛翔。
前世的喜劇天團(tuán)，此刻正在從全國各地朝他匯聚。
蘇晨往沙發(fā)里一靠，盯著天花板。
有點(diǎn)東西娛樂的喜劇版圖，今晚正式開始鋪了啊。
夏洛突然從沙發(fā)上坐起來，圓臉上寫滿了好奇：“蘇總。”
“嗯？”
“你到底怎么知道這些人的？”
“你連他們的名字都沒問我，就直接說要簽。”
“你是不是早就調(diào)查過我了？”
蘇晨看著他，頓了一秒：“直覺。”
夏洛歪著腦袋，一臉“你糊弄鬼呢”的神態(tài)。
但他沒再追問。
因?yàn)樗l(fā)現(xiàn)蘇晨看他的那種眼神，不是老板看員工，也不是伯樂看千里馬。
而是一個觀眾看到了自已最喜歡的演員。
夏洛說不上來那種感覺。
但他莫名覺得，跟著這個人，好像真的能成。
姜姜抱著四份合同站在前臺后面，臉上的神情已經(jīng)從震驚變成了麻木。
一晚上。
三份一線合約，還有一份影帝合同，這簡直就是做夢啊！
而且簽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簽了一個唱歌能把酒吧唱倒閉的出租車司機(jī)，還要簽一個窮到自已都填不了肚子，但還要給司機(jī)塞封口費(fèi)的群演。
一個演什么都像傻子的話劇演員。
以及一個跑了二十三年龍?zhí)椎睦淆執(zhí)住?/p>
這公司的選人標(biāo)準(zhǔn)到底是什么？
越慘越好？
姜姜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合同，又抬頭看了看蘇晨那張寫滿了“贏麻了”的臉。
算了。
反正她已經(jīng)放棄理解了。
這時候夏洛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對了蘇總！”
“又怎么了？”
“我那十二首原創(chuàng)歌，你真的會安排我錄嗎？”
蘇晨看著他那雙寫滿期待的眼睛，張了張嘴：“會吧……”
“太好了！”
夏洛從沙發(fā)上蹦起來，抱著那把斷了兩根弦的破吉他，當(dāng)場撥了一下。
“咣”的一聲，又?jǐn)嗔艘桓?/p>
三根弦的吉他發(fā)出一聲慘叫，回蕩在整個大廳。
所有人集體打了個寒顫。
蘇晨閉上了眼。
兄弟。
唱歌這件事。
咱們真的不急。
一點(diǎn)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