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獨孤博被兩人懟得啞口無言,老臉漲得通紅,這才想起六年前那段不愉快的往事,以及自己被迫讓出藥園控制權的狼狽。
他剛才情急之下,下意識地還是將這地方當成了自己的私產,卻忘了眼前這兩個煞星,才是此地如今真正的主人。
他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不存在的塵土,訕訕地問道:
“那……那公子想要老夫怎么做?只要老夫能做到,絕無二話!”
陸景看著獨孤博,目光變得深邃起來,緩緩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很簡單。跟著我,替我做事。”
“跟著你?替你做事?”獨孤博聞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遲疑和抗拒之色。
他站直身體,語氣恢復了之前的低沉,帶著幾分屬于封號斗羅的驕傲和固執:“公子,并非老夫不愿。只是……老夫這一生,閑散慣了,受不得拘束,也從未想過要屈居人下,聽人號令。這……”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讓我給你當手下?不可能。
陸景對獨孤博的反應毫不意外,他臉上的表情甚至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用一種近乎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反問道:
“前輩,你覺得,以你現在的狀況——修為不如我們,潛力早已耗盡,唯一的特長是用毒,但在我們面前似乎也用處不大——我找你,能是什么麻煩的、需要你時刻效命的大事嗎?”
“……”
獨孤博被問得一愣。
陸景繼續說道,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譏誚:“說白了,我看中的,是你用毒的本事,以及你封號斗羅的身份在某些場合還能有點用處。尋常時候,你愛干什么干什么,想去哪兒去哪兒,只要不與我為敵,不泄露我的秘密,我根本懶得管你。只有在需要的時候,比如某些特定的場合,或者遇到某些特殊的敵人時,我才會找你出手。這,很難接受嗎?”
陸景的話雖然直白,甚至有些傷人,但卻恰恰說中了獨孤博此刻的尷尬處境。
他確實實力不如對方,潛力也確實到了盡頭,唯一的毒功在對方面前也顯得蒼白無力。
對方找他,或許真的只是將他當成一個備用的工具或者特殊場合的打手,而非需要時刻跟隨的奴仆。
這么一想,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總比毒發身亡,還要連累孫女要強得多。
獨孤博心中飛快地權衡利弊。
對方能一眼看穿他身中劇毒,甚至知道遺傳之事,或許……真的有解救之法。
而跟隨對方,似乎也并不需要他放棄太多自由,只是在關鍵時刻出點力而已。
這筆交易,怎么看都是他賺了。
沉默良久,獨孤博抬起頭,看著陸景那雙深邃平靜的黑眸,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沉聲說道:“行!老夫……信你一次!只要公子能解我爺孫之毒,從今往后,老夫這條命,就是公子的了!但有所命,老夫絕不推辭!”
“好。”
陸景滿意地點了點頭,道:“解毒之事,我已有計劃,但需要準備一些東西。你先回去,穩住你孫女的病情,近期不要讓她與人動手,更不要動用武魂本源之力。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情,自會親自前往天斗城找你,為你解毒。”
“多謝公子!”獨孤博聞言大喜,連忙拱手道謝,心中的大石總算落地了一半。
他也不敢再多問,生怕惹得對方不快,連忙道:“那老夫就先回天斗城,靜候公子佳音!”
說完,他又對著王冬兒行了一禮,這才轉身,身形幾個閃爍,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森林之中,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等到獨孤博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感知范圍內,王冬兒才走到陸景身邊,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絲不解,輕聲問道:
“陸景,有必要這么麻煩嗎?我們……似乎并不缺他這么一個封號斗羅級別的戰力吧?而且,他的毒,對我們來說,威脅也有限。”
陸景轉過身,看著寒泉中依舊平靜修煉的雪帝,又看了看周圍這片生機盎然的藥園,輕輕搖了搖頭。
“冬兒,你說得對,我們個人確實不缺一個獨孤博。但我們要考慮的,不僅僅是我們個人。”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遠見和冷靜。
“獨孤博的實力,在頂尖強者中或許不算什么,但他的毒,卻是一種極其特殊的力量。這種力量,在特定的場合——比如戰爭,比如面對數量龐大的低階敵人時——所能發揮的作用,遠超他本身的封號斗羅修為。大范圍、持續性、難以防范的劇毒,是戰場上的大殺器,足以扭轉局部戰局,甚至造成恐怖的殺傷和威懾。”
他看向王冬兒,目光深邃:“我們或許用不上,但我們不能讓他被潛在的敵人所用。尤其是,當我們未來可能面對的不是一兩個頂尖強者,而是成建制的軍隊、或者某些難以用常規手段應對的麻煩時。殺了他,固然簡單,但浪費了這份特殊的才能,也有些可惜。放了他,又不保險,誰知道他未來會不會因為別的利益,站到我們的對立面?”
“所以!”
陸景總結道,語氣平靜卻帶著掌控一切的自信,解釋道:“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他養著,握在手里。給他需要的東西,從而換取他的效力和忠誠。用得上時,他是一把不錯的毒刃。用不上時,也無傷大雅。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廢物利用,也是節約資源。何況,獨孤博還算不上是廢物。”
他頓了頓,望向天斗城的方向,眼神變得更加幽深:“別忘了,無論是現在,還是我們計劃中要帶回科技的那個萬年后時代,統一,始終是一個未能完成的課題。大陸之上,勢力割據,紛爭不斷。多掌握一種力量,多一個可控的變數,對我們未來的計劃,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王冬兒靜靜地聽著,眼中的疑惑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和深思。
她明白了陸景的用意。這不單單是收服一個獨孤博,更是一種深謀遠慮的布局,一種對力量更加多元化、更加務實的理解和運用。
她輕輕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然而,就在兩人剛剛結束關于獨孤博的討論,準備繼續為雪帝護法之時——
“嗡!”
異變陡生!
冰火兩儀眼那原本平靜的乳白色寒泉,水面猛地劇烈波動起來!
緊接著,一道璀璨無比、仿佛凝聚了世間所有冰寒之力的冰藍色極光,毫無征兆地從寒泉中心沖天而起,直貫云霄!
這道極光如此耀眼,如此純粹,帶著一種令萬物凍結、時間停滯的恐怖意境,瞬間刺破了落日森林上空的云層!
下一刻,仿佛被這道冰藍極光所引動,原本晴朗無云、陽光明媚的天空,驟然間風云變色!
無窮無盡的鉛灰色烏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四面八方瘋狂匯聚而來,層層堆疊,頃刻間便將整個落日森林,乃至更大范圍的天空徹底籠罩!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雷鳴,如同億萬面戰鼓在云層深處擂響,滾滾而來,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一道道粗大如龍的銀色閃電,在濃墨般的烏云中瘋狂穿梭、炸裂,將昏暗的天地瞬間照得一片慘白!
狂風驟起,飛沙走石,森林中的古木被吹得東倒西歪,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一股無法形容的、浩瀚、威嚴、仿佛代表著天地意志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牢牢鎖定了冰火兩儀眼,鎖定了寒泉中心那道正在吸收無盡冰寒之力的身影!
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象,這宛如世界末日降臨般的恐怖威勢,讓剛剛還在討論布局未來的陸景和王冬兒,臉色瞬間劇變!
“這是……天劫?!雪帝的七十萬年天劫,提前引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