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上采的野果不算是很多，其中最多的就是山楂了，不過也足夠幾個小家伙吃了。
蕭然起身去廚房，又做了一鍋糖雪球，這個是給李麗質(zhì)她們準(zhǔn)備的，而且不只是糖雪球，圣女果也可以這么做，做出來也很好吃。
知道有好吃的，李麗質(zhì)她們也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麻將，問道：“小郎君做了什么好吃的？”
小公主見李麗質(zhì)她們出來了，連忙跑了過去。
“阿姐~七介個~好好七鴨~”
小公主拿起一塊糖雪球遞到李麗質(zhì)嘴邊，李麗質(zhì)張開嘴將糖雪球吃了下去，眼睛一亮。
“確實好吃。”
經(jīng)過了炒制的山楂變得軟了很多，而且沒有那么酸了，再加上裹上了糖，更多了一層甜味，很好吃，也很開胃。
沒一會，蕭然從廚房中走了出來，手里還端著一盆糖雪球，見李麗質(zhì)她們已經(jīng)在吃了，便笑著問道：“怎么樣？好吃嗎？”
李麗質(zhì)點點頭，張錦禾也吃了一個，提議道：“這個糖雪球，小郎君不打算賣嗎？就像是賣糖炒栗子一樣，感覺會有很多人吃。”
蕭然本來沒有想到這件事，此時張錦禾一提，蕭然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山楂這東西漫山遍野都是，唯一費(fèi)力一些的，也就是將山楂洗干凈。
自己家吃的時候，都是把山楂核挑出去的，但要是賣的話，就不用這么麻煩了。
反正以前蕭然買的時候，是沒有吃到過沒有核的糖山楂。
“錦娘說的有道理，等我回去想想。”雖然蕭然說著想想，但實際上已經(jīng)決定好了。
依舊是做糖炒栗子那批人，讓他們再負(fù)責(zé)糖雪球就可以了。
思緒一轉(zhuǎn)不過是瞬間的事情，蕭然伸手往前推了推裝著糖雪球的盆。
“錦娘多吃點，一會山楂糕好了也嘗嘗。”
張錦禾笑著說道：“好，多謝小郎君。”
......
終于，夕陽西下，余暉灑在院子里，把樹木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蕭然去車?yán)飳⒈渲醒b著山楂糕的木模取出來。
他輕輕敲了敲木模的邊緣，然后倒扣過來，一塊完整的山楂糕就掉在了鋪著油紙的盤子里。
明明是第一次做，但是這山楂糕非常完美。
顏色是那種透亮的珊瑚紅，像一塊精心雕琢過的紅寶石，又似春日里最艷的海棠花瓣，透著一股誘人的光澤。
表面光滑得像鏡子一樣，連木模上的細(xì)微紋路都清晰地印在上面，邊緣整整齊齊，沒有一點毛糙。
湊到鼻尖聞一聞，酸甜的香氣不濃不淡，剛好勾得人食欲大開，用手輕輕按一下，還帶著點Q彈的質(zhì)感，不軟不硬，恰到好處。
“哇~”小公主發(fā)出一聲驚嘆，小身子都激動得跳了起來。
“糕糕好漂釀鴨~”
蕭然笑著拿出小刀，把山楂糕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每一塊都方方正正，邊緣帶著淡淡的油紙印記，他挑了一塊最小的，遞到兕子嘴邊：“小心點，有點涼。”
小公主迫不及待地張開嘴，一口咬了下去。
入口先是一陣冰涼的酸甜，緊接著是山楂的清香，口感細(xì)膩綿密，卻又帶著點韌勁，一點都不粘牙，冰糖的甜味中和了山楂的酸澀，甜而不膩，酸而不澀，味道剛剛好。
小公主的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小嘴巴鼓鼓的，像只含著松果的小松鼠，嚼了幾口就咽了下去，然后連忙說道：“小囊君~窩還要七鴨~”
蕭然不偏不倚，幾個小家伙一人一塊，這山楂糕做的也不少，只不過還有的沒有脫模，見幾個小家都喜歡吃，蕭然干脆把剩下的山楂糕也脫模了。
小公主抱著一盤子的山楂糕，嘴角還沾著點山楂糕的碎屑，像只偷吃東西的小花貓，蕭然忍不住伸手替她擦了擦。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蕭然無奈地說。
小公主點了點頭，但是吃東西的腳步根本沒有放慢，只顧著埋頭吃，一會兒功夫，盤子里的山楂糕就少了一小半。
不過她自己吃還不忘了給蕭然遞一塊：“小囊君尼也七~好好七鴨~”
蕭然接過，嘗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比他預(yù)想的還要好。
山楂本就開胃，晚上的菜還是小公主喜歡的西紅柿炒雞蛋和紅燒肉。
山楂糕雖然開胃，但也并不是不占肚子，這就導(dǎo)致小公主晚上直接吃撐了，坐在椅子上抱著自己的肚子直哼哼，看得蕭然哭笑不得。
“看你下次還吃不吃這么多了。”蕭然說道。
小公主依舊哼哼唧唧的在蕭然懷里蹭來蹭去。
其實小公主已經(jīng)被喂了消食的藥，現(xiàn)在沒有那么難受了，要不然蕭然也不會這么放心。
她之所以還在哼哼，是因為剛才因為吃多了難受，被長孫皇后訓(xùn)了，所以現(xiàn)在小公主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賴在蕭然的懷里不想出來。
哼哼唧唧的，小公主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蕭然抱著小公主到了房間里面，放在炕上，城陽小公主就睡在小公主旁邊，蕭然給她們掖了掖被子。
“睡吧。”
幾個小丫頭乖乖的點頭，然后窩到被子里面睡著了，蕭然也回了房間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蕭然就起了床，他簡單洗漱了一下，然后就和孫思邈一起打太極。
等到打完太極，去吃早飯，然后送幾個小家伙去上課，蕭然就到了玻璃工坊那個燒著水泥熟料的爐子。
其實昨天晚上的時候，水泥熟料應(yīng)該就已經(jīng)涼透了，只不過回來之后，蕭然又是做糖雪球，又是做山楂糕的，等做完之后就吃飯了，所以也沒有去看，今天早上才去看。
負(fù)責(zé)水泥爐子的也是村子里面的青年，蕭然吆喝他們：“把里面的熟料清出來，動作輕些，別磕碰到爐壁。”
幾個青年應(yīng)了聲“哎！”，便端著特制的鐵鏟和木耙湊到爐邊，小心翼翼地探進(jìn)爐口，爐內(nèi)余溫雖散，卻還留著點煙火氣，幾個青年屏住呼吸，一點一點把燒好的熟料挖出來，生怕力道重了把爐體給碰壞了。
挖出來的熟料都堆在提前鋪好的粗麻布袋上，堆成了個小小的青灰色土丘，一塊塊大小不等，有的帶著點燒制時的焦痕，看著倒也規(guī)整，瞧不出什么異樣。
蕭然往前湊了兩步，彎腰撿起一塊中等大小的熟料，入手帶著點微涼的觸感，他拇指和食指捏住熟料兩端，輕輕一用力，“咔嚓”一聲脆響，那熟料竟直接斷成了兩截，斷面還簌簌往下掉細(xì)小的粉末，風(fēng)一吹就散了大半。
蕭然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又撿起幾塊試了試，要么一掰就碎，要么捏在手里稍一用力就成了粉渣，哪里有半分他預(yù)想中堅韌的樣子，這壓根達(dá)不到制水泥的基礎(chǔ)要求啊。
“奇怪，怎么會這樣？”蕭然皺起眉頭，他之前都已經(jīng)做過水泥了，按理來說，按這個配比燒出來的熟料，不該這么脆的。
難道是火候沒掌握好？畢竟他們確認(rèn)溫度也只能從瓷片的顏色來確認(rèn)，并不是完全準(zhǔn)確。
之前做炕的時候，做的水泥比較少，窯也小，所以溫度什么的更好控制，但是這次量多，而且用到的是燒制玻璃的大爐子，溫度難免掌控不好。
程處默他們對水泥也非常在乎，此時見蕭然眉頭緊皺的樣子，問道：“小郎君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對嗎？”
蕭然將熟料遞給他們，道：“你們看，這是做水泥的熟料，但是一碰就碎，明顯沒辦法用，比例應(yīng)該沒錯，所以可能還是在煅燒的時候火候有問題。”
程處默撓撓頭，問道：“那現(xiàn)在怎么辦？”
蕭然搖搖頭，說道：“沒什么辦法，這一批料子應(yīng)該是廢了。”
說起來也是蕭然疏忽了，他覺得上一次都做成了，那這一次應(yīng)該也不會失敗，所以按照比例將原材料放進(jìn)去之后就沒管，沒想到卻在火候這方面出了問題，畢竟他上一次很順利。
只能說量多和量少終究還是不一樣。
蕭然嘆息一聲：“看來只能等工部的人將原料送過來，咱們再做一次了。”
說曹操曹操到，蕭然話音剛落，就聽到了一個耳熟的聲音：“小郎君，您要的原材料，我們給您送來了！”
蕭然抬起頭，就看到了身穿盔甲的侍衛(wèi)，準(zhǔn)確來說，是侍衛(wèi)頭頭，叫方立。
來回李世民給蕭然什么東西，或者來拉玻璃，都是他帶隊的，一來二去的也就熟悉不少。
“那真是太好了！來的正是時候！”
蕭然剛才還皺著的眉頭瞬間舒展開。
“快抬進(jìn)來，正好再試一次！”蕭然說道。
幾個侍衛(wèi)卸貨，兩兩一組抬著沉甸甸的麻袋走了進(jìn)來，麻袋落地時發(fā)出“咚”的悶響，看得出來里面的原料分量十足。
方立在一旁一一報著名：“小郎君，這是石灰石，這是粘土，這是鐵礦粉，都是找的上好料子！”
蕭然三步并作兩步走過去，先伸手拍了拍裝石灰石的麻袋，手感硬實，沒有結(jié)塊的跡象，他解開麻袋口的繩子，抓出一把石灰石，顆粒均勻，大小都差不多，沒有雜質(zhì)。
然后又走到裝粘土的麻袋旁，捏了一把粘土在手里，細(xì)膩絲滑，一捻就碎，沒有半點砂粒，最后看了看鐵礦粉，干燥松散，顏色均勻，沒有受潮結(jié)塊，都是很好的材料。
依舊是按照以前的配比，現(xiàn)在唯一要想的，就是怎么控制好火候，不讓它忽高忽低，恐怕得讓人全天一直看著才行，而且加火的時候也要均勻，省的不小心加多了，溫度太高，然后想著等溫度降下來再加火。
結(jié)果等溫度再起來的時候，爐子內(nèi)部的溫度已經(jīng)低了。
蕭然覺得上一次之所以失敗，很有可能就是這個原因。
“小囊君~小囊君~”熟悉的童音又響了起來，蕭然放下手中的動作回頭一看，就看到了一群小家伙。
蕭然看了看天上，這才注意到，竟然已經(jīng)中午了。
“你們怎么來了呀？”蕭然不自覺的夾起嗓子。
小公主跑到蕭然面前，“窩們找小囊君玩鴨~”
蕭然笑了笑，說道：“我還有事要忙的，你們先去玩吧。”
幾個小家伙注意到地上的熟料，小公主盯著熟料，問道：“小囊君~介個系什么鴨~”
蕭然說道：“這是可以蓋房子的東西。”
小公主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不過他們知道了蕭然還要忙，于是自告奮勇的說要幫忙。
蕭然可不敢讓她們留下，先不說這么幾個小不點能幫上什么忙，就說石灰石遇水會放熱，就足以讓蕭然擔(dān)心她們的安全了。
于是蕭然哄道：“你們回去玩吧，等我忙完了回去給你們做山楂糕好不好？”
一聽這話，幾個小家伙來勁了。
三娘興沖沖的說道：“那我們?nèi)ザ嗾稽c山楂吧！”
城陽小公主點點頭，表示認(rèn)可。
蕭然怕她們自己上山，連忙說道：“你們可不能自己上山，知道嗎？”
城陽小公主說道：“我們?nèi)フ野⒔阋黄稹！?/p>
小公主也跟著點頭，“還有六姐鴨~”
蕭然捏了捏幾個小家伙的臉。
“行，記得帶上五叔，知道嗎？”
這話蕭然是和狄仁杰說的，要說幾個小家伙當(dāng)中誰能讓蕭然放心，那還是狄仁杰。
狄仁杰也不負(fù)蕭然的重望，一臉認(rèn)真的點點頭，示意蕭然自己知道了。
幾個小家伙被蕭然勸走了，蕭然則開始重新給原料稱重，然后按照比例混合。
程處默秦懷道李恪圍在蕭然周邊來回轉(zhuǎn)，想幫忙但是又不知道從何下手的樣子。
“小郎君，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嗎？”程處默沉不住氣，問道。
蕭然抬起頭環(huán)視一圈，發(fā)現(xiàn)就連方立都圍過來了，笑呵呵的說道：“我們幾個都不急著回去，小郎君有事就吩咐。”
蕭然也沒客氣：“這是配比，你們先去稱重吧，這一次也是我大意了，這原料雖然比例一樣，但是量不同，控制起來也更難一些。”
瓷片測溫還是沒有那么準(zhǔn)確，爐子就算是溫度降了下來，只要不是特別久，瓷片就不會產(chǎn)生明顯變化，也不怪控火的人沒注意，這次只能再謹(jǐn)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