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帝緩緩走上前,來到冰火兩儀眼的邊緣,近距離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冰火交織卻又互不干擾的奇異能量場。
她看了片刻,微微蹙眉,問道:“此地……是如何形成的?冰火相克,乃是天地至理,能將兩種極端力量束縛于一處,并形成如此穩定的平衡,絕非自然造化所能輕易達成。”
她的問題直指核心,顯然對這處寶地的成因極為好奇。
陸景聞言,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投向那紅白分明的泉水深處,仿佛能穿透泉水,看到其下的地脈核心。
“具體成因,我也說不清楚。或許是上古時代某位大能的手筆,或許是某種特殊的天地陣法,也或許是地脈變動產生的奇跡……這些都不重要。”
他收回目光,看向雪帝,語氣認真的問道:“重要的是,雪姐,這里的寒泉,是否能真正幫到你,讓你在沖擊七十萬年天劫時,多幾分把握?”
對于冰火兩儀眼的來歷他雖然知曉,但跟雪帝說了也沒什么用。
雪帝沒有立刻回答。
她緩緩蹲下身,伸出那只白皙如玉、仿佛由萬年寒冰雕琢而成的纖手,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靠近那乳白色的寒泉水面。
她的指尖距離水面尚有寸許,一層肉眼可見的冰晶便已迅速在她指尖凝結蔓延。
她并未退縮,而是繼續將手掌緩緩浸入寒泉之中。
剎那間,一股難以形容的、精純到極致的冰寒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順著她的手掌洶涌而入!
這能量并非簡單的寒冷,而是蘊含著一種古老、原始、仿佛源自天地初開的冰之法則碎片!
雪帝嬌軀微微一震,冰藍色的美眸驟然亮起璀璨的光芒!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沉寂了許久、幾乎已達瓶頸的七十萬年修為,在這股本源寒意的刺激下,竟然開始有了松動的跡象!
那層橫亙在她面前、阻攔她更進一步的堅冰壁壘,似乎在這股同源卻更高層次的力量沖刷下,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可以。”
雪帝收回手掌,站起身,絕美的臉上依舊平靜,但聲音中卻多了一份篤定與一絲難以抑制的波動,回答道:“這里的寒泉之力,精純無比,蘊含冰之本源,若能在此地閉關靜修,借助其力,我的修為至少能再精進一截,根基也將更加穩固。渡過七十萬年天劫的把握……能提升至少三成。”
“太好了!”
王冬兒聞言,忍不住拍手歡呼,湛藍色的眼眸中滿是欣喜,催促道:“雪帝姐姐,那你還等什么?趕緊進入寒泉修煉啊!我和陸景在旁邊給你護法,保證不會有任何東西打擾到你!”
然而,面對王冬兒的催促,雪帝卻并未立刻行動。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微微低著頭,冰藍色的長發垂落,遮住了她小半張臉,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只是,一股淡淡的、卻清晰可辨的凝重與猶疑,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王冬兒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她有些不解地看著雪帝,不明白對方為何在確認有效后,反而猶豫了。她疑惑地看向陸景。
陸景輕輕嘆了口氣,走上前一步,與雪帝并肩而立,目光也落在那汩汩冒著寒氣的乳白色泉水中。
他輕聲問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雪帝耳中:“雪姐……你是在擔心,即便借助此地之力,七十萬年天劫……依舊沒有十足把握,對嗎?”
雪帝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著陸景關切的目光,她沒有隱瞞,坦然地點了點頭,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七十萬年天劫,非同小可。其威力,遠超之前任何一次。即便有此地寒泉相助,我也只有六七成把握。剩下的三四成……是形神俱滅。”
她的話語很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但其中蘊含的風險,卻讓王冬兒的心猛地一沉。
“那……那怎么辦?”
王冬兒急了,她抓住雪帝冰涼的手,急切地說道:“要不……要不咱們就不提升修為了!雪帝姐姐,你就保持現在這樣好不好?反正,反正我和小景有很大的希望成神!等我們成神了,一定可以帶你一起飛升神界的!你不用去冒這個險!”
陸景也在一旁點頭,目光真誠地看著雪帝:“冬兒說得對。雪姐,若你實在沒有把握,不必強求。成神之后,帶一兩人進入神界,并非不可能之事。你與我們同行,我們必不會拋下你。”
聽到兩人情真意切的話語,雪帝冰封的心湖,也不由得泛起了一絲溫暖的漣漪。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自己看著成長起來的年輕人,一個眼神真誠熾熱,一個目光堅定信賴。
她輕輕搖了搖頭,嘴角似乎彎起了一個極淡、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我還是想試試。”
雪帝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道:“身為魂獸,追求力量的極致,是我們的本能。七十萬年,是一道至關重要的門檻,若能邁過,我的實力將發生質的飛躍。況且……”
她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道:“我也不想……永遠只是被你們保護、需要你們帶著才能進入神界的那一個。我希望,有一天,我能憑自己的力量,與你們并肩。”
陸景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雪帝的驕傲,也理解她的追求。
但他更擔心的,是那失敗的風險。
“可萬一……失敗了怎么辦?天劫無情,一旦失敗,便是形神俱滅,再無轉圜余地。”
雪帝聞言,忽然抬起頭,看向陸景,冰藍色的眼眸中,竟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那光芒中,似乎有決絕,有釋然,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信任?
她紅唇微啟,說出了一個讓陸景和王冬兒都瞬間愣住,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的詞:
“若真到了那一刻,看到天劫實在無法渡過……我便獻祭于你,如何?”
“獻祭?!”
陸景和王冬兒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驚呼出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