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夫妻課堂’第一節課任務發布:教會你的妻子,如何切好一盤土豆絲。】
楚秋然的臉上,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看著柳若冰那雙寫滿渴望與期待的眼眸,溫柔地開口:“好啊。”
“不過,做菜的第一步,不是顛勺,也不是控火。”
他伸出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下一瞬,一塊沾著新鮮泥土、最最普通的土豆,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而是,認識你的食材。”
他將土豆遞給柳若冰,聲音溫和,卻仿佛蘊含著某種奇妙的韻律。
“你,能聽到它的聲音嗎?”
柳若冰伸出素手,接過了那塊沾著泥土的土豆。
她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珍重,仿佛手中托著的不是一塊凡俗的根莖,而是一顆脆弱的星辰。
她閉上了那雙清澈的眸子,長長的睫毛在午后的陽光下投下淡淡的剪影。她很認真,因為這是夫君交給她的第一份功課。
“聲音……”她輕聲呢喃,將全部心神沉浸其中,試圖去捕捉那虛無縹緲的“聲音”。
這簡單的一幕,通過無數面懸浮于中州各地的法術水鏡,被清晰地傳遞到每一個強者的面前。
整個中州,死一般的寂靜。
城主府內,趙無極和一群幕僚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水鏡中那塊平平無奇的土豆,緊張得汗毛倒豎。
“聽……聽聲音?這是何意?是某種上古的占卜之術嗎?”一名幕僚聲音干澀地發問。
“不對!”趙無極猛地一拍大腿,他剛剛翻閱了連夜從天機閣空運來的孤本《神食異聞錄》,此刻雙目放光,激動得渾身發抖,“是‘萬物有靈,食材共鳴’!這是傳說中廚道至高境界的法門!”
他指著水鏡,唾沫橫飛。
“書上說,唯有道心純凈無暇,不染一絲塵埃與殺伐之念的人,才有可能與食材的‘本源之念’溝通!夫人!夫人她就是天選的廚道圣人啊!”
這番解讀,讓周圍所有人恍然大悟,繼而陷入了更深的恐懼與期待。
第一步,就是傳說中的境界?
這場教學,究竟要達到何等恐怖的高度!
小院內,柳若冰的眉頭輕輕蹙起。
她感覺到了。
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極其微弱的,源自生命本能的脈動。
那是一種想要扎根,想要發芽,想要向著陽光生長的,樸素而頑強的“愿望”。
“夫君,”她睜開眼,清亮的眸子里帶著一絲困惑,“它……想長大。”
楚秋然笑了。
【果然,她的心太干凈了,只能聽到這種最純粹的本能。】
他贊許地點了點頭,溫和地開口。
“很好,你聽到了它的‘過去’。”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旁邊的廚具架上,拿起了一柄雪亮的菜刀,刀身在夕陽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將菜刀遞到柳若冰的面前。
“現在,去感受它的‘未來’。”
“它的未來,就是成為我們晚餐的一部分。”
那柄菜刀出現的瞬間,整個中州的氣氛驟然一緊。
無數正在觀摩的修士,感覺自己的脖子都涼颼颼的。
來了!
真正的考驗來了!
溝通,只是前奏!“處決”,才是核心!
柳若冰看著眼前的菜刀,她那白皙修長的手指,第一次,握住了冰冷的刀柄。
一種強烈的排斥感,從心底升起。
這柄刀上,殘留著切割過無數生命的氣息。她的道,是靜,是守護,是與萬物和諧。而這柄刀,代表著斬斷,代表著終結。
兩者,截然相反。
她握著刀,卻遲遲無法舉起。那簡單的“切”的動作,對她而言,仿佛違背了整個世界的真理。
【叮!警告!宿主的教學方式,與女主柳若冰的‘守護之道’產生根本性沖突!】
【檢測到女主道心出現排斥反應,學習效率-1000%!】
【請宿主立刻調整教學方案!】
楚秋然看到柳若冰臉上那為難的神色,立刻就明白了。
他忘了,她不是自己。
自己能把屠宰萬界當成做菜,是因為他夠混蛋,夠沒心沒肺。可若冰不行,她的溫柔,是刻在骨子里的。
強迫她用刀,等于是在污染她的道心。
【我的錯,忘了老婆是和平主義者。】
楚秋然心中暗道一聲,毫不猶豫地從柳若冰手中,將那柄菜刀取了回來,隨手扔回了架子上。
“是我心急了。”他歉意地笑了笑,“做菜,不止有動刀子這一種方法。”
柳若冰聞言,頓時松了口氣,握過刀柄的手指,都放松了下來。
楚秋然看著石桌上那枚孤零零的土豆,又看了看自己那滿臉信賴的老婆,忽然升起一個荒誕又好玩的念頭。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一本正經的語氣說道。
“既然它不想被粗暴地對待。”
“那你就換個方式。”
柳若冰好奇地抬起頭:“什么方式?”
楚秋然指著那顆土豆,臉上帶著幾分揶揄的笑意。
“去,跟它商量一下。”
“請它,客氣一點,自己變成土豆絲。”
“請它……客氣一點?”
柳若冰重復著這句話,那雙清冷如水的眸子里,寫滿了茫然。
她能理解天地大道,能看透人心善惡,但她無法理解,如何“請”一塊土豆自己變成絲。
這超出了她的認知范疇。
然而,看著夫君臉上那篤定的笑容,她心中沒有升起半分懷疑,只當是自己尚未領悟的、更高深的廚道至理。
【雖然聽起來像是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但以若冰這種純粹到不講道理的道心,說不定真的能搞出什么幺蛾子來。】
楚秋然在心里默默吐槽,表面上卻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你的道,是和諧,是守護。所以,你不能用‘切’的意志去命令它,而要用‘請’的意愿去感化它。”
他循循善誘。
“不要去想如何將它分解,而是向它展示,成為我們晚餐的一部分,是多么幸福,多么榮幸的一件事。”
“讓它……心甘情愿。”
這番話,通過法術水鏡,清晰地傳到了中州每一個角落。
整個中州,集體失聲。
城主府內,趙無極和他的一眾幕僚,全都石化當場。
“感……感化食材?”
“讓……讓土豆心甘情愿地自盡?”
一個幕僚的世界觀受到了劇烈的沖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