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說完之后,很是識趣地捋了捋胡須,自顧自地轉身,朝著他自己居住的院落悠然走去,并不打攪久別重逢的兒女們。
待林如海的身影消失在垂拱門后,林黛玉這才似是解除了某種無形的拘束,輕輕舒了一口氣。
她的目光再次毫無保留地緊緊凝注在沈蘊身上,仿佛要將他這幾個月所經歷的風霜都看進眼里,刻進心里。
沈蘊也深深地回望她,以眼神傳遞著安撫與思念。
隨即,他的目光又逐一掃過薛寶釵、賈迎春、賈探春、賈惜春、邢岫煙、妙玉、英蓮、平兒她們。
見她們個個眼含激動,面泛紅霞,不由朗聲一笑,大手一揮道:
“都別在這兒站著了,走,咱們去后院上房說話!”
說罷,他極其自然地牽起林黛玉微涼的手,小心翼翼地引著她,率先向后院走去。
薛寶釵等人見狀,臉上無不綻放出明媚燦爛的笑容,紛紛簇擁著跟上。
一時間,環佩輕響,裙裾翩躚,如同一幅眾仙女回鸞之景。
眾女一邊走,一邊忍不住互相低語,發出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整個庭院都仿佛因這滿園春色而變得鮮活明亮起來。
很快,眾人來到了寬敞明亮的上房。
沈蘊先細心扶著林黛玉在上首軟榻上坐穩,這才轉身,又逐一示意薛寶釵、賈迎春等人落座。
他自己卻并未急著坐下,而是走到堂中,目光帶著深深的眷戀與溫情,緩緩環顧過眼前這一張張如花笑靨。
遲疑了一會,清了清有些微哽的嗓子,聲音低沉而飽含情感:
“各位妹妹姐姐,數月未見,我在外每每獨處,心中最記掛的便是你們,今日歸來,見你們一切安好,笑容依舊,我這顆心才算徹底落了地,這些日子,辛苦你們在家中等候,牽掛我了。”
說到最后,目光落在林黛玉身上,帶著不言而喻的疼惜。
眾女聞言,心中皆是暖流涌動。
林黛玉眼眸水光瀲滟,輕聲道:“蘊郎平安歸來,便是最好,我們在家中雖惦念,卻也知你定能逢兇化吉。”
薛寶釵唇角含笑,姿態端莊,語氣卻難掩關切:“沈郎你在外奔波勞苦,才是真正的辛苦,如今回來了,定要好生歇息調養才是。”
賈迎春性情溫和,只柔柔地說了一句:“夫君回來就好。”
賈探春則爽利一笑,接口道:“正是呢,沈大哥如今可是凱旋的功臣,我們在家中聽著捷報,也與有榮焉!”
賈惜春年紀尚小,也跟著點頭:“沈姐夫如今回來,府里就熱鬧了。”
邢岫煙和妙玉雖話語不多,但看向沈蘊的目光也充滿了欣喜與安然,皆跟著點頭。
英蓮和平兒也都是激動之色,平兒柔聲附和道:“爺回來了真好。”
沈蘊聽著她們七嘴八舌卻充滿真情的話語,只覺得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暖意填滿。
他再次深深看了她們一眼,這才走到上首主位坐下。
落座后,他先說了正事:“此番蒙圣上恩典,封了我濟世侯,兼領副都督一職。”
頓了頓,看向林黛玉,語氣變得更加溫和:
“按制,可追封先母,并蔭封妻室,母親的誥命,我自當上表請求追封,雖不知生母何在,但禮不可廢,至于正妻誥命……”
說到這里,目光溫柔地鎖定林黛玉:
“自然是林妹妹的,只是我們尚未完婚,此事還需等到明年禮成之后,再行請封。”
聽他這般言說,薛寶釵、賈迎春、賈探春等人望向林黛玉的目光中,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羨慕之色。
林黛玉本就因沈蘊之前的功勞獲封過鄉君,如今還未過門,誥命夫人的尊位便已虛席以待,這份榮耀與福澤,著實令人心生艷羨。
林黛玉感受到眾姐妹的艷羨目光,既覺驕傲又略感不自在。
她并不愿因此顯得特立獨行,但既是規矩所定,她自然也得坦然接受,故而心里更多的還是歡喜與激動。
沈蘊也敏銳地察覺到了薛寶釵等人細微的情緒變化,當即轉向平兒問道:
“平兒,圣上賞賜下來的東西,可都送到府上了?”
平兒忙上前一步,恭聲回道:“回爺的話,宮中賞賜早已送達庫房,林姑娘吩咐了,一切等爺回來后再行處置。”
沈蘊滿意地點點頭,大手一揮:“既如此,你去將那些賞賜都抬上來,咱們今日就當眾分了。”
平兒應聲而去,不多時,便帶著幾個婆子抬進來好幾個沉甸甸的箱籠。
打開一看,里面明珠璀璨奪目、錦緞流光溢彩、首飾精美絕倫,還有不少珍玩古物,琳瑯滿目,令人目不暇接。
沈蘊親自監督,將賞賜之物公平分派,盡量保證每人所得的價值基本相當。
林黛玉和薛寶釵因身份特殊,所得略多了些許頂級東珠和云錦,但也并未超出太多。
便是剛剛得了名分不久的英蓮,也分到了與賈迎春、賈探春等人相當的一份珠釵和綢緞。
早已定下位份的平兒,自然也有一份不薄的賞賜,讓她心中感念不已。
眾女見沈蘊處事公允,盡可能做到一碗水端平,皆明白他這是在以行動表達對每個人的重視與情意,心中皆是滿滿的感動。
除了年紀尚小的賈惜春只覺是尋常分派外,其余如薛寶釵、賈迎春、賈探春、邢岫煙、妙玉等人,皆知沈蘊心意,不免心潮起伏。
一雙雙美眸妙目情意綿綿地看向沈蘊,室內仿佛彌漫開一股無形而甜膩灼熱的氣息。
沈蘊感受到這一道道熾熱的目光,心中也是火熱難耐,恨不得能化身數人,同時撫慰每一位佳人的相思之情。
然而他終究沒有分身之術,只得強壓下心頭的悸動,再次清了清嗓子,溫言道:
“今日我剛回,一路風塵仆仆,也需稍作整理,妹妹們且先各自回房歇息,晚些時候我再去尋你們說話。”
這話中的深意,眾女自然心領神會。
薛寶釵率先起身,她面色微紅,卻依舊保持著端莊儀態,柔聲道:
“沈郎一路勞頓,確該好生歇息,妾身等便先告退了。”
其余眾人也紛紛起身,含羞帶怯卻又隱含期待地行禮告退,魚貫而出,各自回到自己的院落,心中懷揣著對夜晚的期盼,等待著沈蘊的逐一‘臨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