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言昭回到前廳的時候,江峰已經換上一身孝服。
此時神色自若地接待著往來的賓客,沈言昭看了他一眼,沒有吭聲。
真巧此時沈母也來了,她將沈言昭帶到偏僻的地方問道:
“是你下的手嗎?”
見自己的母親臉上有些許懷疑,沈言昭立馬撇清關系。
“當然不是我,是丁氏隱瞞了孩子是個癡兒的事實,結果中午的宴席上被有心人看了出來,她硬生生被氣死的?!?/p>
沈母聽到事情的原委,這才放下心來。
“原來是這樣。”
“丁氏的孩子今日也死了。”
沈言昭見沈母神色放松了下來,立馬補充道。
“今日不是滿月宴嗎?怎么會這樣?”
沈母立馬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沈言昭將在丁姨娘院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都說虎毒不食子,著江峰心太狠,昭昭,等你哥回來便和離吧,娘這心里總是不踏實。”
“娘,我知道了。”
沈言昭知道沈母這是擔心她。
沈母又與她說了幾句,便離開了。
晚上,江峰在守靈。
沈言昭送走了賓客后便回到自己的院子睡了下來,一點都沒有要去前廳的想法。
江峰也沒有派人來叫她,正好遂了她的愿。
第二日,來了一個出乎意料的人。
吏部尚書展奇書和他的夫人蕭雨溪。
沈言昭見到他們二人來的時候屬實詫異了一下。
江峰帶著展奇書到了后面,沈言昭則是在前廳審視著蕭雨溪。
為人端莊有禮,待人溫和謙虛,怎么看都是大家閨秀的樣子。
她很難想到蕭雨溪是怎么和寧長司勾搭上的。
“小姐,蒼山回來了?!?/p>
春辭悄悄告訴沈言昭。
沈言昭立馬放下了所有的活回到了自己院子。
“小姐,金礦混著糧食已經成功走上了水路,若無意外的話,三十天后便可到達,送信的人已經提前出發了?!?/p>
“好?!?/p>
陸上每到一個停留地方都有被發現的風險,不如直接從水上走,雖然繞了點,但好在一路不用停歇,被發現的風險大大降低。
“石三跟丟了剩下金礦的位置,你去將我和將軍府名下的每一處地方都探查一番,并將蕭山下的那個山洞封起來。”
“是?!?/p>
蒼山剛回來,便又被沈言昭派了出去,臨行前蒼山給了石三一個眼神,石三立馬將頭低了下去。
等沈言昭重新回到前廳的時候,展奇書和蕭雨溪已經離開了。
“吳管家,他倆剛剛又說什么嗎?”
沈言昭叫來吳管家,詢問著展奇書和江峰的交流內容。
“小的只聽到了一點點,吏部尚書說皇上對老爺很失望,若不能將功補過,那便一輩子都在知縣這個位置上,還有邊疆戰事已經起了,其它的便沒有聽得很清楚了。”
邊疆的戰事已經起了?
沈言昭疑惑,她沒接到消息也就罷了,連沈母都沒有接到消息,看來是皇帝有意防范著。
況且江峰已經推測出自己曾經從他那打聽朝中的消息,若推他重新上了高位,萬一他到時也像皇帝一般嚴防死守怎么辦?
沈言昭心思百轉千回,嘴上卻只讓吳管家接著去忙。
棠澈卻突然找上了沈言昭。
“怎么了?”
沈言昭奇怪這會她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老爺今早拿了五石散給妾身,說暫時放在妾身這,可今天早上妾身起床的時候發現五石散已經少了一部分,妾身懷疑老爺又開始吸食了?!?/p>
她將懷中的包裹悄悄展開給沈言昭看,確實是五石散沒錯。
那江峰又是從哪弄來的呢?
沈言昭心想。
“你先回去,這幾日他要你就給,等這幾日的喪儀過去,我會請人回來強制讓他戒了五石散?!?/p>
“是,妾身知道了?!?/p>
棠澈將五石散揣回懷中,回了自己的院子。
整個喪儀持續了七天,但郡主的賞菊宴卻是如期舉行了。
可笑的是,去賞菊宴的人都比來江府吊唁的人都要多。
丁姨娘在失去了孩子后徹底的瘋了,沈言昭命人將她挪去了角落的屋子,除了小廝去送一日三餐外,那個地方根本不會有人路過。
她每日都在嚷嚷把她的孩子還給她。
有住得近的下人實在受不了她每日鬼吼鬼叫,給她下了啞藥讓她再難說出話來。
沈言昭知道后也沒追究,畢竟一個瘋子,誰會在意。
倒是江峰,這幾日表面上看起來還比較清醒理智,可喪儀一結束便高燒起來。
請了好幾個大夫,喝了不少的湯藥,過了三天燒還是沒退下去。
沈言昭有些擔心他會燒成傻子。
幾位姨娘輪流去照顧她,直到第四天早上,他身子終于不燙了。
人還沒醒,就開始了抽搐起來,正照顧他的梅姨娘嚇壞了,立馬命人來找沈言昭。
沈言昭明白他這是五石散癮癥犯了,去的時候將石三也帶上了。
等她到的時候,床上的被褥已經變成了大布條。
石三上前控制住了他的兩只胳膊,四個小廝分別按住了他的兩條腿。
等床重新鋪好后,石三拿著鐵鏈將他牢牢地捆住。
任他如何扭動都沒掙脫。
等這一波發作過后,他又燒了起來。
不如直接燒成傻子,到時候說不準一個失足落水,她就立馬自由了。
沈言昭充滿惡意地看著床上的江峰,不過立馬就被她否定了。
若是江峰成了傻子,那她就更不知道邊疆的戰況如何,萬一要是有什么變故,她也來不及想方設法地解決。
可如今她的身份根本請不到宮中的太醫。
實在無奈的情況下,她突然想起了汪涵,那個在大庭廣眾下指出江懷瑾是個癡兒的人。
“吳管家,麻煩你去請一下陳縣丞的夫人來給老爺看診?!?/p>
“是?!?/p>
吳管家立馬去請汪涵。
沈言昭沒有打算在此等著江峰醒來。
在吳管家出去后,她便上了馬車回了將軍府。
外祖父和舅舅一家已經搬了出去,府中和以前一樣只有沈母。
沈言昭將邊疆戰事起的消息告訴了她。
“什么?我沒得到消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