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熱鬧啊,這是干什么呢?”
她勾著笑從門口進來了,夏錦和穩(wěn)婆也跟在她身后,只不過什么都沒說。
“沈夫人。”
汪涵剛要站起來,便被沈言昭兩只手壓著坐了下去。
她徑直來到江懷瑾面前。
“小懷瑾這是怎么了,滿月宴怎么還叫了大夫來?”
江母看見到她不是很高興的樣子,但如今很顯然江懷瑾的事更重要一點,于是她便沒吭聲。
“婆母也在啊,恕兒媳膝蓋受了傷不便給婆母行禮了。”
“你!”
江母本想口出惡言,但挪動了兩下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子沒那么爽利便將到口的話又吞了下去。
“哎呀,這。”
章大夫欲言又止,和邱大夫二人對視一眼后,雙方都有些無奈。
“怎么了大夫?”
江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丁姨娘也是。
“你說。”
“你來說!”
二人互相推搡著,誰也不肯先開口。
“我來說吧。”
汪涵站了出來,解救了兩位太醫(yī)于水火之中。
“小江公子是個癡兒。”
非常直白的一句話炸的江母和丁姨娘搖搖欲墜。
“什么!”
江母震驚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接著又像是雙腿難以支撐的模樣狠狠的坐了下來。
“兩位大夫,這是真的嗎?”
江峰的聲音有一點點哽咽。
“唉,老朽實在是不知道怎么說的出口。”
“我也是。”
兩位大夫都是相同的表情,汪涵真的沒有誤診。
大廳里一時間只有沈言昭將茶杯放下來的聲音。
“不知道丁姨娘一直瞞著此事是想干什么啊?”
沈言昭的話像一個驚雷丟入人群中。
“什么!你早就知道!”
江峰震驚了,江母也震驚了!
“你你你,這么大的事情你也能瞞得下去。”
江母一下子倒在椅子上喘不上氣來,‘嗬嗬’的聲音從江母的嗓子里傳來。
“快看看我母親怎么回事!”
江峰見江母不省人事的樣子急瘋了,上回還沒好全,再有這一回的刺激,他不敢想萬一他母親一把年紀撐不住。
章大夫和邱大夫立馬讓小廝將江母抬到后面的軟榻上為她治療。
陳建大見江家亂了起來,悄悄地拉著汪涵離開了。
吳管家還貼心地帶他們走最近的一條路。
大廳后面是江母正在治療,大廳前面是丁姨娘抱著孩子癱坐在地上。
“老爺,我真不知道啊!”
她拉住江峰的褲腿,臉上都是誠懇。
被她這副模樣欺騙了多次的江峰也不慣著她,直直地就踹上了她的肩膀。
“你敢說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
丁姨娘倒在地上還不忘護著懷中的孩子,她已經(jīng)失去了江青青,不能夠再失去江懷瑾了,這很大可能是她最后一個孩子了。
“姨娘這是哪里的話,當初孩子一落地帶出去喂奶的時候徐大夫便發(fā)現(xiàn)了孩子是個癡兒,我也趁姨娘醒著的時候與姨娘說了,姨娘怎會不曉得。”
穩(wěn)婆適時地站出來,說的話半真半假,但江峰信了。
“你還說你不知道,我曾經(jīng)那么多次相信你,結(jié)果呢,都像今天一樣輕而易舉的被揭穿了!你耍我呢!”
江峰的眼睛變得通紅,情緒劇烈起伏,身體竟然控不住地抽搐起來。
“老爺,我這次真不知道啊!”
丁姨娘見他眼睛都紅了,立刻將身體蜷縮起來,將孩子護在里面。
“來人,將老爺捆起來。”
沈言昭明白這是他五石散的癮又犯了,于是不慌不忙的吩咐。
至于丁姨娘,她已經(jīng)被這個她所不愿意承認的事實擊垮,口中一直喃喃道她不知道。
“丁姨娘恢復(fù)的還挺快,上次是個板子下去可是鮮血直流,沒想到今天就能來滿月宴了。”
沈言昭看著全身都在發(fā)力的丁姨娘,神色自若地說著她上次的慘狀。
“罷了,先將她扶起來吧。”
丫鬟上前將丁姨娘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她見到江峰被捆在了一邊的柱子上才漸漸安靜下來。
“夫人,我真不知道這個孩子有問題。”
她此刻居然把沈言昭當作救命稻草。
沈言昭緩步走到她的身邊,聲音低低的在她耳邊說道:
“你怎么會不知道呢,上次請了邱大夫不是給你的孩子看過嗎,不過嘛,你剛生產(chǎn)完那會確實不知道,因為啊,我不讓他們告訴你。”
丁姨娘一聽直接呆住了,原來,原來那么多人都知道,她這些日子豈不是被她院里的丫鬟當傻子看待。
沈言昭笑容越發(fā)燦爛,忍了那么久,是時候從內(nèi)到外的擊潰丁姨娘了。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哦對了,你的孩子本來是個正常人,只不過你生它的時候太久了,硬生生把他腦子憋壞了!”
沈言昭退后,靜靜地欣賞著她此刻發(fā)癲的丑態(tài)。
“不會的,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
丁姨娘被刺激的已經(jīng)分不清眼前的情況,她站起來抱著孩子就向沈言昭神色砸去。
穩(wěn)婆立刻將孩子接住,孩子這才被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被捆在柱子上的江峰此時也來到了癮癥發(fā)作的高潮時刻,他不斷地扭動著身子,粗糲的繩子將他裸露的皮膚磨出了血。
“來人啊,將丁姨娘捆了送回院子里好生看管。”
“是。”
穩(wěn)婆將孩子放回奶娘手中,奶娘跟著丁姨娘回了院子,夏錦也拿了十兩銀子送穩(wěn)婆離開。
“大人,您快進來!”
邱大夫人沒看到,聲音先傳了出來。
沈言昭這才向后面走去。
江母躺在床上,只有偶爾抽動一下,額頭和胸部已經(jīng)扎滿了銀針。
“怎么了邱大夫?”
她看江母還有氣的樣子,不知道叫過來干嘛。
“唉,怕是兇多吉少。”
邱大夫嘆了一口氣,章大夫接著他的話補充道:
“如今已經(jīng)是進氣多出氣少了,受到的刺激太大,老太太承受不了,血氣沖到腦袋,怕是撐不過今晚!”
“沒事,兩位大夫盡力了就好。”
沈言昭努力壓著自己的嘴角,匆匆從屋里退了出來。
“春辭,你去準備棺材一類的東西。”
“是,小姐。”
春辭樂呵呵的跑了出去,那背影格外的灑脫雀躍,一點也不像辦喪事的樣子。
沈言昭命小廝提了一桶冷水來,一下子全部澆在了扭動的江峰身上。
“快醒醒,你娘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