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嗶~嗶嗶嗶~”徐仲平罵了幾句很臟的話,拔腿就跑。
李厚破天荒的停下了射擊,恐怕是他弓箭已經不夠,不想把箭浪費在徐仲平身上,他的真正目標是徐渭。
徐仲平如蒙大赦,一個滑鏟,躲到了安全位置。
他差一點就命喪箭下,大口喘著粗氣。
汪清清關心道:“你沒事吧?想不到你挺有膽量的嘛。”
徐仲平暗想好感度增加了,話也中聽多了。
“借我一百兩。”
“滾!”
看來好感度還不夠,這時,劉老湊了過來,說道:“船主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清清給他吧。”
汪清清這才不情愿地從懷里掏出一錠銀子。
徐仲平連忙找個無人的角落,打開系統,開始刷新商店。
運氣不錯,刷了5次,刷到了銀色物品。
【油火瓶*5
可以起火也可以起煙
價格:20兩】
這正是他需要的,他迅速買下油火瓶,指揮捕快們到河邊沾濕布條。
李厚的彈藥不足,射擊頻率也明顯的慢了下來。
趁這個空檔,徐仲平扔出了第一個油火瓶,瞬間李厚和眾人之間的草地上,燃起一陣大火。
由于火勢順著油擴散,徐仲平命令捕快們迅速把沾濕的布條扔出,蓋住著火的地面。
火勢迅速被澆滅,而殘留的火苗升起一股濃煙。
萬事俱備,濃煙遮擋了李厚的視線,他明顯慌了,試探性地朝濃煙射了幾箭,自然是空了。
他中計了,徐仲平的濃煙并不是為了遮掩李厚的視線,而是吸引李厚的注意力,他一定覺得徐仲平會從濃煙中偷襲。
實際上,徐仲平繞過濃煙,從河邊匍匐前進,果然李厚并沒有發現他。
越來越近,徐仲平看到了李厚的身影,他全神貫注地瞄準著濃煙的方向,對他的接近一無所知。
徐仲平點燃油火瓶,用力投去。
油火瓶打中李厚蹲伏的大樹,碎成渣子,流出的油瞬間被點燃,很快火勢蔓延到了樹枝。
李厚驚慌失措,連忙跳下樹來,可太匆忙,顯然摔了個不輕,他一瘸一拐地想要逃跑。
這時,捕快們追了上來。
徐仲平早就下了指示,只要一看火起,所有人便一起行動。
受傷的李厚哪還能逃走,寡不敵眾,被捕快們用鋼叉,叉住了喉嚨,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師爺欣喜地道:“這可是大功一件,我一定得回去稟報知縣。”
看來徐仲平的功勞被這師爺給搶走了,不過他也無所謂,現在他只想知道李厚的動機為何。
徐渭走了上來,瞇著眼睛,打量著李厚。
李厚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徐仲平問道:“厚哥,你為什么要陷害我?”
李厚終于開口,他冷笑道:“你和倭寇勾結,人人得而誅之,還問我為何?”
徐仲平搖搖頭道:“你知道我沒有。”
李厚指著汪清清兩人,“你和倭寇在一起,還敢說沒有?”
徐仲平無言以對。
“那你為什么要殺徐爺?”師爺一腳踢向李厚,大聲質問道。
顯然,他是后怕,萬一徐渭死在這里,胡總督問罪下來,他可承擔不起。
李厚似乎不想回答,擦了擦嘴角的血,把頭扭向一邊。
這時,徐渭上前抓住他的右臂,一把撕開袖口,只見他的手臂上紋著一朵海棠花。
“果然,你是泉州李家的人,你們意圖對胡大人不利,我追查你們好久了。”
李厚閉上雙目,嘆息道:“家主,屬下辦事不力,先走一步。”
他牙齒一用力,痛苦地蜷縮到了地上。
“糟糕,他服毒了,把他嘴掰開。”徐渭慌忙命令道。
捕快們手忙腳亂,試圖掰開李厚的嘴巴,可他緊緊閉上,任眾人怎么用力都沒法使他打開,過不了多久,他嘴巴一張,癱倒在地,顯然已經晚了,李厚斷氣了。
徐渭負手而立,神情嚴肅,從沒看他這么認真過,“看來李家已經把觸手伸到官府了。”
徐仲平雖然熟讀《明史》,但也沒聽過李家這號人物,他問道:“這李家是何等人物?”
徐渭解釋道:“福建泉州李家,先祖名為李五,宣德年間,以販糖為業,成為福建巨富,后代也成為泉州勢家。”
史書上常常忽略商人的作用,記載的商人往往和歷史人物有關聯者,例如沈萬三,對于民間影響巨大的商人,記載甚少。
但隨著大航海時代的開啟,商人的影響達到巔峰。
徐渭繼續道:“到了嘉靖年間,李五的后代名為李朝,他不但從事販糖業,還和紅毛夷交易,稱為買辦,據說夷人貿易之利盡入他手,財富冠絕福建。”
買辦原指給皇宮供應原料的商人,后來洋人多了以后,和洋人貿易的也稱為買辦,一直發展到清朝,稱為十三洋行,由于朝廷對外貿的不關心,使他們壟斷了外貿之利。
顯然,這個李朝已經提前洞悉了和洋人交易的好處,成為了福建巨富,可他為什么要派人來浙江刺殺徐渭,不利于胡宗憲?
恐怕和剿倭有關,他口口聲聲說自己和倭寇勾結,可徐仲平推理,和倭寇勾結的必然是李家。
他轉身詢問劉老,“可有聽過泉州李家?”
劉老回答道:“自然,李家每年進貢我們不少銀兩,保他商船安危,但和李家接觸的都是汪滶,我和清清沒有和他們接觸過。”
又是汪滶,事情變得復雜起來。
回去的路上,徐渭向徐仲平解釋道:“我收到消息,勢家有人潛伏在官府,意圖不利于胡大人,今早收到你越獄的消息,直覺告訴我這件事跟勢家有關,所以翻看了你的案宗,果然發現了蛛絲馬跡。”
“這些勢家為何要不利于胡大人?”徐仲平反問。
“還不清楚,可能和朝廷的黨爭有關,他們這些勢家能賺錢,定然跟朝廷中的文官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徐仲平的腦袋一團亂麻,他盡力把線索梳理完整。
胡宗憲力主剿滅倭寇,動了某些人的利益,他們不方便出手,暗中聯絡勢家,潛伏官府,意圖對胡宗憲不利。
而汪直同意招安,恐怕同樣動了某些人的利益,故有人想除掉他,扶持和朝廷勢同水火的汪滶成為船主。
沒曾想自己被卷了進來,汪直“草率”地任命自己成為新一任的船主,李厚暗探消息,就想滅他的口,以絕后患,只是想不到自己被汪清清和劉老救了一命。
知道事情敗露,徐渭又在查他,李厚就想魚死網破,干掉智囊徐渭,斷掉胡宗憲一臂,沒想到他和徐渭聯合挫敗了他的陰謀。
各方的勢力都因為各種原因集中到了這小小的杭州府,這也打破了徐仲平安寧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