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寬闊的大廳中,天花板上的水晶燈散發(fā)著柔和明媚的燈光,映在鑲著彩色玻璃的巨大窗戶上,透出繽紛色彩。
安妮絲秀眉微蹙,冷著臉,端坐在鋪著純白毛毯的椅子上,看起來心情很不好。
“帕托還沒有來嗎?”她的聲音也很冰冷,如同萬丈雪山上的堅冰。
帕維斯知道安妮絲心情不好的原因。
自家大人要在她的地盤搞事,這事擱誰身上心情都好不到哪里去。
他內(nèi)心斟酌一會,小心翼翼的開口道:
“安妮絲大人,家主明天就到,他讓您放心,我們絕不會破壞虹光城的,即使不小心造成了損失,我們也會雙倍賠償。”
安妮絲目光凌厲,緩緩道:“這不是賠償問題,你記住,我不管你們做什么,但是不準在我的虹光城動手,否則……”
感受到安妮絲冷漠而平靜的目光,帕維斯身體略微一僵,躬著身子,低聲答應(yīng)。
安妮絲這才收斂目光,不再給這名騎士階施加壓力。
她看過帕托他們的計劃。
計劃很簡單,只是利用那枚火性靈果將索隆引出老巢,然后在其回去的路上埋伏。
并沒有在虹光城動手的打算,可能是顧及到她的存在,還有其它勢力的影響。
畢竟天騎士的破壞力是驚人的,隨便活動一下身體就可能毀掉虹光城。
所以她才再次警告。
帕維斯見安妮絲的神情緩和,頓時放下心來,再次小心開口,問道:
“安妮絲大人,我們還沒有發(fā)現(xiàn)索隆的蹤跡,不知道您有沒有感知他的氣息。”
“沒有。”安妮絲本不想回答的,但是想到帕托,決定還是給他一個面子。
“索隆會不會悄悄潛進來了。”帕維斯眉頭緊皺,下意識的猜測道。
“不可能,沒有人能瞞過我的感知。”安妮絲有些不悅。
這是在質(zhì)疑她的專業(yè)性了,她的戰(zhàn)斗力在天騎士當(dāng)中可能比較普通,但是感知能力可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沒幾人比得上她。
索隆只是一名新晉天騎士,雖然擊殺了黑狼王奧古斯丁,但是也不可能瞞過他。
帕維斯陪著笑,說道:“我沒有質(zhì)疑安妮絲大人的意思,就是比較擔(dān)心這顆火性靈果把索隆勾引不出來。”
聽到這話,安妮絲嘴角泛起笑意。
她收集到的情報顯示這位索隆是個重度宅男,基本上不外出,很少參加宴會,經(jīng)常在一個地方一待就是十幾二十天。
接下來簡單說了幾句,安妮絲就在帕維斯的恭送下離開了。
她今晚突然來到這里,沒別的事,就是為了再次警告這些人不要在虹光城搞事。
離開前,安妮絲下意識的又看了一眼旁邊套房花園里的泳池。
果然,那個裸男還在泡澡。
他的身材是真的好,勻稱修長,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有種妖異的美。
不看臉還是很完美的。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有股熟悉的感覺,卻就是想不起來熟悉在哪里。
安妮絲視線微微停留,隨即御空而去。
陸河看著高空中的流星,撇撇嘴,這么大年紀了還偷看他的身體。
他慵懶的靠在水池邊,還想再泡一會,雙手攤開,枕在池岸上。
“帕托,安妮絲,勾引我……”陸河饒有興趣的琢磨剛剛偷聽到的信息。
不是有意偷聽的,他是故意的,畢竟大晚上的一位女天騎士跑來他隔壁,換誰來都會好奇的,更何況他的好奇心一直在線。
沒有認出他來并不奇怪。
他的長相雖然沒有太大改變,可是隨著血脈一次次進化,再加上身體一直在發(fā)育,不是特別親近之人,很難認出他。
而氣機就更不可能了。
因為遮掩氣機一直是他的強項,別說天騎士,就是圣騎士都不一定能察覺到。
琢磨一會后,他赤裸著身體從水池中起身,來到岸邊,突然發(fā)現(xiàn)沒有浴巾。
無奈只好呼喚月玲。
以前都是妮可幫他準備好的,包括穿的衣服,可惜這次不在。
倒是可以直接利用火元素蒸發(fā),或者控制身體甩掉,但是他不大喜歡,還是比較享受柔軟的毛巾與皮膚接觸的感覺。
過了一會,就在陸河快要不耐煩時,月玲磨磨蹭蹭的出來了。
她一手捂著眼睛,一手拿著浴袍,頭偏向后側(cè),尖耳朵泛起一層粉紅的玫瑰色。
然后……
離陸河還有好幾米的距離時把浴袍一把扔出,接著身形一動,閃現(xiàn)消失。
態(tài)度極其敷衍,行為極其惡劣。
陸河失望的搖搖頭,決定下次發(fā)工資時給她至少要扣掉一半。
披上浴巾,走進主臥。
臥室的基調(diào)是金色的,墻壁、地板、沙發(fā)、床單,包括書桌全都是金色,只不過有深有淺,顯得富麗堂皇,奢華的感覺。
手指一彈,一點紅光瞬間沒入墻壁,墻壁頓時浮現(xiàn)一個個紅黑色符文。
數(shù)十個符文一明一暗間,釋放出無形的力場,將整個主臥直接包裹保護起來。
陸河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全身放輕松,緩緩躺在床上。
大床上是暗金色的天鵝薄絲被,軟綿綿的枕頭,絲滑柔和像棉花一般的床墊。
陸河仰躺在床上。
整個人陷進柔軟與溫暖的包圍中,這種感覺異常舒適,另外能夠感受到的全方位的無形力場讓他有種強烈的安全感。
他緩緩放松心情,慢慢沉入睡夢中。
……
上午。
天氣晴朗,耀眼的太陽周圍隱隱環(huán)繞著一圈彩色光暈。
酒店門口,一個身穿白色束腰長袍的黑發(fā)男子,面色平靜的走出大門。
他穿著的白袍是半精靈部落最流行的式樣,一條白色腰帶束著腰,有點像女子穿的裙子,長袍下面還穿著黑色的長褲。
“陸河,你這樣穿就帥多了。”月玲在旁邊上下打量后嘖嘖稱贊。
月玲的打扮就簡單多了。
上身穿著一款氣質(zhì)輕奢的貼身皮甲,胸部拱起不大不小的弧度,纖細的腰身,黑色的長褲緊緊裹著兩條大長腿。
陸河笑了笑,雙手揣在長袍兩側(cè)的兩個口袋里,感覺有點像是地球上的風(fēng)衣。
兩人朝著不遠處的拍賣行走去。
凱里拍賣行也位于豫光街區(qū),一座高高聳立的灰白圓柱形建筑,最頂端平展出一個巨大的圓形平臺,看上去好像蘑菇一般。
“危樓,違章建筑。”陸河評價道。
“啥!?”月玲沒聽懂。
“意思是遲早要拆了它。”
看著陸河認真嚴肅的語氣,月玲心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剛剛靠近拍賣行附近的廣場,頓時一陣嘈雜的人聲傳來,人很多,像兩人一樣走路來的,乘坐馬車的,騎著馬的。
凱里拍賣行不僅做高端的拍賣,中低端的拍賣會也會隔一段時間就舉行。
入口處站著大量警衛(wèi),看衣服上面的標志,既有拍賣行的也有虹光城的執(zhí)法隊。
拍賣行有好幾個通道,大部分通道前面都是擠滿了人,排著隊進入。
只有一個通道門口卻是非常暢通,偶爾才會有幾個人從那里進入,立即就會收獲一片敬畏或者羨慕的目光。
凱里拍賣行的貴賓,代表的不僅是一種身份,還有地位,更多的是實力體現(xiàn)。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貴賓通道?”陸河想了想,決定還是跟著人流隨大眾。
排了十幾分鐘才進入。
一層就是個菜市場,沒什么好看的,二層稍微好一點,不過也很吵鬧。
陸河耐著性子,順著旋轉(zhuǎn)式的樓梯一直往上走,來到通往頂層的樓梯。
樓梯口自然是有人站崗,還是由一名高級騎士侍從帶隊的四名全身重甲守衛(wèi),目光冷峻,身上散發(fā)出凌厲的氣勢。
陸河沒管,徑直走進去。
身后的月玲反倒是有些怯場起來,緊跟著他,甚至還牽著他的衣角。
但是奇怪的是守衛(wèi)只是看了他幾眼,并沒有攔他,任由他進去。
陸河頓時就好奇起來。
他看到前面幾人手上都拿著請柬一樣的東西,給守衛(wèi)看之后才走進去,怎么到了他這里,就直接放行了,難道里面有詐?
于是他退出來,再進去。
還是沒攔他,而且陸河感覺幾人的氣息也沒有什么異常,這才放心的走進去。
直到他離開后,其中一名守衛(wèi)才開口詢問道:“大哥,你為什么放他進去?”
“你沒看見他腰上的金腰帶啊,上面的寶石加金豆子,我倆賣命一年都買不起!”
“這種人我們?nèi)遣黄穑瑪r他就是在給我們自己找不自在。”大哥語重心長的教育。
“對對對,還是大哥厲害,我們竟然都沒有看出來!”
幾個小弟拍著違心的馬屁,其實他們也發(fā)現(xiàn)了,特別是那人還來回走了兩次。
“還有他的侍女,別看細皮嫩肉,假裝害怕的樣子,她的實力可不弱于我!”大哥呵呵一笑,說出最重要的理由。
“臥槽!真的嗎?”
“這個小美女真能裝,看不出來啊!”
“完了,我剛剛一直盯著她的……會不會回來找我麻煩啊!?”
走進大廳。
里面是一間如同大劇院一般的會場,圓拱形的純白天花板,黃金燈架鑲著寶石,一盞盞吊在上方,綻放下來璀璨的光華。
地上鋪著紅色的金圈花紋地毯,一排排紅木高背椅整齊的排列著,呈扇形擺放。
上邊已經(jīng)稀稀疏疏的坐了一些人,有的正在朝著里面走,挑選座位。
而在后排,還有一排半透明包廂,那應(yīng)該是貴賓中的貴賓才有的待遇。
陸河隨便找了個靠前位置坐下。
在會場的最前方,是個半圓形的黑色高臺,上邊不時有穿著黑色衣服的人員搬著設(shè)備走過,似乎還在準備的樣子。
稍微坐了一會,大概半個小時后,會場兩側(cè)的大門緩緩關(guān)閉。
此時會場已經(jīng)坐滿了大半,估計得有兩三百人。
陸河旁邊也坐了幾名男女,似乎是一起的,都穿戴著做工精細的衣服,從頭到腳散發(fā)著那種貴族與生俱來的底蘊氣質(zhì)。
其中有個燕尾服男還不時偷瞄月玲。
這時高臺上,一個身穿白色紗裙的漂亮女子從左邊走上來,站到高臺中心處。
“歡迎各位貴賓來到我們凱里拍賣行舉行的高端拍賣會,我就不多說廢話了,現(xiàn)在我宣布,拍賣會正是開始。”
女子嗓音清甜,臉上掛著嫵媚的微笑。
隨著她宣布開始,會場嘈雜的聲音也都漸漸低了下來。
高臺上,強壯的大漢四人一組搬運來六個一人高的黑色金屬籠子上臺。
這些籠子里面居然裝的是人類,年紀看起來都是在二三十歲左右。
他們的身材極其高大,估計至少有兩米多高,赤裸著身體,僅僅穿著短褲,身上的肌肉爆炸般隆起,皮膚上布滿了疤痕。
先上臺的那名白裙女子站在右側(cè)的擴音器前,聲音透過喇叭傳遍整個會場。
“第一件拍賣品,是來自北地的高山蠻族戰(zhàn)士,這些戰(zhàn)士個個身體強壯,實力相當(dāng)于初階騎士侍從,而且經(jīng)過女巫的馴化后完全不用擔(dān)心反噬的問題,非常聽話!”
整個會場頓時一陣嘩然之聲,不少人紛紛接頭接耳的討論起來。
很多人沒想到這次的拍賣行竟然會有這種好東西,而且還放在第一個拍賣。
“不是已經(jīng)禁止奴隸交易了嗎,為什么凱里拍賣行還光明正大的拍賣啊?”
陸河旁邊隔著一個座位的一名長相甜美的金發(fā)女生小聲詢問身邊的同伴。
“希希,禁止的是人類奴隸,這些蠻子可沒人承認他們是人類。”西瓦解釋道。
“可他們長得和我們一模一樣啊?怎么就不是人類了。”希希看著這些神色萎靡不振,眼神麻木的奴隸,內(nèi)心有些不忍。
“長得一樣并不代表就是人類。”
旁邊的豪爾赫插嘴道,說話的同時又偷偷看了一眼月玲,眼神詭譎不定。
月玲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感覺很不舒服,于是屁股朝著陸河的方向挪動。
身處人類的城市,身邊又沒有同族,她比較缺乏安全感。
豪爾赫看到這名疑似半精靈的絕美女子幾乎與身邊的黑發(fā)男子貼在一起,內(nèi)心突然感到無比的羨慕與嫉妒,讓他暗恨不已。
他打定主意等拍賣會結(jié)束之后找人打聽兩人的來歷。
如果沒什么大背景,那就直接搶過來!
豪爾赫相信應(yīng)該不會有太大問題,因為在這虹光城附近,除了有限的幾個姓氏,還沒有哪個勢力比得上他的家族。
女子很滿意顧客的反應(yīng),她撩了撩耳邊的頭發(fā),嫵媚一笑,繼續(xù)說道:
“一共六名戰(zhàn)士,整體拍賣,底價是一萬金幣,哪位大人想要?”
“一個金幣!”
陸河率先出手,頓時技驚四座。
報完價他突然想起一個嚴重問題,于是側(cè)過頭問月玲:“你帶錢沒?”
月玲下意識的搖搖頭,她有些懵,還沒有從陸河的喊價中反應(yīng)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