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就有人敲門。
王釗無奈,只能過去開門,看著站在門口的劉山河,愣了一下:“怎么會是你?”
看見劉山河的那一瞬間,王國慶幾乎是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一雙眸子就這么直勾勾的盯著他看。
就在王釗以為這兩個人要打起來的時候,王國慶笑了!
雖然笑的比哭更難看,但是他笑了,是真的笑了,實實在在的笑。
這……什么情況?
王釗本來就在心疼孩子,現(xiàn)在看著孩子這個反常的樣子怎么會不明白,問題出現(xiàn)在哪里?
“王總,你好,我是劉山河,我們之前在宴會上見過的,您還記得我嗎?”劉山河不卑不亢的再次做了自我介紹。
那么拉風,想要不記得都很難吧?
王釗笑了笑,側(cè)身把人請了進來。
“真是不好意思,我的房間有點小。”王釗坐下之后有些抱歉的看著劉山河。
當然,這也是客氣話,這房間雖然不算太大,但是絕對不小,是他們小鎮(zhèn)上條件最好的招待所了。
王國慶坐在床上有些別扭,過了好半天,做了好長時間的思想斗爭,這才站起身來,去給劉山河泡茶,不情不愿的把茶壺放在桌子上:“喝水。”
“謝謝。”劉山河倒是一切如常,客客氣氣的說話!
這一幕,落在王釗的眼里,簡直就是新大陸一般!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看著自己那個別扭的侄子,這孩子從小就是在他身邊長大的,因為并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所以總是格外的嬌慣客氣一些,所以這孩子從小到大都是被慣著長大的,脾氣大得很,還直來直去的。
可是現(xiàn)在,這孩子竟然可以對自己不喜歡的人笑成這個樣子?不對勁,很不對勁!
看著王國慶笑的都要哭了,王釗也是心疼,揮揮手:“我們還有話要說,你趕緊出去吧!”
“是。”王國慶難得的沒有反駁,轉(zhuǎn)身朝著外面走去。
只是臨走之前還不忘了看劉山河一眼,帶著點警告的意思。
其實王國慶警告什么,劉山河心知肚明,這個年紀的小男孩本來就是最要面子的,尤其是在自己最親近的人面前,就更是不想丟人現(xiàn)眼。
這件事要是告訴了王釗,王國慶一定會生不如死的。
等王國慶徹底離開之后,王釗也是徹底忍不住了:“你們到底是怎么回事?”
劉山河這是一副迷茫的樣子看著他:“什么怎么回事啊?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我是來給您送這個的。”
說著,直接就把房產(chǎn)證拿了出來。
九十年代的房產(chǎn)證,還是一個很稀奇的東西,這個時候人們的產(chǎn)權(quán)意識大多數(shù)時候都不算是明確,一般的房屋買賣也就是合同罷了。
但是劉山河還是一意孤行自己掏錢辦了房產(chǎn)證,只有這樣,他才能安心。
王釗想過很多種可能,但是萬萬沒有想到劉山河竟然是來給自己送房產(chǎn)證的?
他一個農(nóng)村長大的孩子,竟然有這樣的產(chǎn)權(quán)意識?
“這是?”王釗挑眉看著他。
劉山河笑了笑低聲說道:“其實我本來早早就應(yīng)該把這些送過來的,但是這段時間我實在是太忙了,忙著找房子搬家,還要把老房子打掃干凈,這才辦好手續(xù),我就過來了。”
王釗聽了這些,只覺得心里熱乎乎的,但是還是開口說道:“你應(yīng)該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我之前不是答應(yīng)把房子送給您嗎?這只是來兌現(xiàn)承諾而已。”劉山河實話實說。
王釗搖搖頭:“如果我對你很善意,那么你自然是應(yīng)該兌現(xiàn)承諾,但是國慶一直都在欺負你找你麻煩甚至還故意說那些難聽的話,踐踏你的尊嚴,難道你一點都不介意嗎?”
“我不介意。”劉山河說的坦然。
可能是因為他太過坦然,太過淡定,所以導(dǎo)致本來應(yīng)該淡定的王釗,有些不太淡定。
他微微蹙眉看著劉山河:“你這個年紀的孩子應(yīng)該是最看重面子的,怎么會不介意?”
“因為我之前窮怕了,來鎮(zhèn)上之前,我家里窮的跟什么似的,我甚至都沒有吃過幾次飽飯,跟餓肚子的滋味比起來,被人羞辱的滋味,其實根本不算什么。”劉山河說的很誠懇。
可事實上,他的誠懇也是在演戲,之前在村子里的時候雖然條件不好,但是爸媽都很疼愛他,所以從小到大其實都是沒有讓他餓肚子的。
但是現(xiàn)在,自然是要把自己說的慘一點。
這下,王釗的戒備心總算是下去了一些,看著那房產(chǎn)證,淡淡的說道:“你一個小山村出來的孩子能有今天我知道不容易,所以這個房子我不會白拿的,我會按照市場價,付給你。”
“王總,你這么說,就是看不上我了?”劉山河笑了:“我說是送給你的,就是送給你的!”
哦?
看著劉山河微笑中帶著幾分威嚴,王釗還真有些意外。
做買賣的人,最擅長的事情,并不是算賬,而是察言觀色。
王釗在外面歷練多年,又到了這個年紀,所以看人一向是很準的,他一眼就能看出來劉山河跟一般的年輕人不一樣。
既然如此,王釗也不堅持給錢了,只是笑呵呵的說道:“那好,既然你不要錢,我也不強求,這樣吧,我請你吃飯,算是感謝了,怎么樣?”
“鎮(zhèn)上有一家芙蓉樓,味道實在是不錯,王總來了這么多天,還沒吃過他家吧?我保證,入股不虧!”劉山河笑了笑看著王釗。
聽見這話,王釗還真就是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回到自己的老家,竟然要別人領(lǐng)著才能找到好吃的了。
“好,那就芙蓉樓,收拾一下,我們馬上出發(fā)。”王釗點點頭,站起身來去換衣服。
劉山河則是很懂事的出門避嫌去了。
只是他沒有想到,打開門的時候,王國慶會跟著門,一起跌過來。
“臥槽!”
兩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隨后就看見王國慶腳下不穩(wěn),狠狠地砸在了劉山河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