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的來說……還是賺得太少了。
或許以這個價錢,不,在這邊的鄉村……不超過兩百塊錢,就能買下幾百平的房屋,加上裝修費用,還有后續,或許不超過五百塊錢!
但,劉山河顯顯然是并不滿足這樣子的。
八幾年……魔都還沒開發,帝都也沒炒起來,一套四合院的價格,一平米也就幾千,一套下來可能也就幾萬!
好點的地段,或許就是十幾萬,但哪有幾套幾十萬的?相對于后世來說,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劉山河甚至有開發房地產的想法,只是現在沒有這個需求而已…….
但現在的當務之急并非是這個,而是用錢來生更多的錢……
“不過,現在這個地方,倒是真的得換換了。”
劉山河想著,進了自家逼仄而簡陋的幾間毛坯磚瓦房,常年的潮濕陰冷透著惡臭,而劉父劉母早已睡去,小雅在一天的學習之后也早就昏昏睡去。
劉山河推開吱呀暗啞的破木門,走入自己的房間,狹小的房間里除了一張床,窄得放不下一面書桌。
他坐下在年久失修發出吱吱聲的椅子上,點燃一根香煙,抽了起來。
縹緲的煙霧繚繞了整間屋子,窗外月華透進擰巴的地面,一只蟑螂吱吱逃竄,而又變得悄無聲息。
劉山河開始復盤今天一天的活動,再思考計劃明天的動作……
半個小時后,隨著月光放得正大,透過上方瓦片細碎的縫隙,照入房屋……
劉山河上了床,側躺下來,昏昏欲睡。
“嗡嗡~嗡嗡嗡……”
“啪?!彪S手拍死一只蚊子,翻了個身子,繼續睡去。
“嗡~嗡……嗡嗡…….”
“啪!”劉山河蓋上被子,迷糊言語,“看來實在是要換個房子了……”
“嗡~嗡嗡……”
“啪。”
……
隨著一陣呼通的聲響,劉山河猛地坐起身,狀若癲狂的看了看四下,忽然把身上被褥一扯,直接呼在地上。
他本人也下了床,就著瑩瑩月色,開始在房間里找蒼蠅拍子。
找了半天,又徒勞的叉腰嘆口氣。
抹了一把汗水,劉山河徒勞的坐在椅子上,斜斜的看著窗欞外的月。
睡不著,他只好點燈熬油,趴伏在書桌上,開始將白天從公司帶過來的策劃+文案,一頁頁翻了起來。
“嗡~”
沒過多久,蚊蟲叮咬、蒼蠅甕聲再次擾亂了快要平復下來的心境。
然而似是習慣一般,又像是服輸似的被打敗,劉山河再無其它什么動作,任由這群呱噪的聲音在孤寂的深夜陪伴著自己。
時間像是人的肛腸。
對于吃糠咽菜的窮人,熬夜苦讀的書生來說,怎么憋也憋不出來,怎么熬也熬不出頭。
而對習慣山珍海味,海參鮑魚的富人,那就是富得流油一般的絲滑、輕松、舒暢。
再度抬起頭,劉山河拿起桌上的手表看了看時間。
這是一塊兒‘天梭’牌的名貴手表,還是當初包榮為了拉攏他,省吃儉用送的禮物。
純銀色的機械表針轉動著,代表著分秒的流逝,劉山河看了看時針秒針,忽而已然過了后半夜,竟然已是凌晨三點四十分。
夏季天亮很早。
劉山河走出門,天已經變了淺藍,然而像是透光的海底,空氣是海水,仿佛一把就能捧起來般。
這種靜謐縹緲的蔚藍景物,讓他一時想不清楚,這究竟是傍晚還是晨昏。
點上煙,劉山河抱胸站在那里,眼前是小小的劉家村。
小小的劉家村里,有著小小的幾十戶的人家。
清晨的霧靄朦朧,繚繞在劉家村的整座劉家山上。
有果樹,紅墻磚瓦,清晨的露水……
天色漸漸熹微起來,劉山河回過神來,是身后傳來的響動。
劉曉雅揉了揉眼睛,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哥哥,再揉了揉,面上有些驚訝道:
“哥?真的是你……這個點你一般不是還在睡覺嗎,怎么會在這里?”
劉山河低下頭,看看燃盡只剩一段灰燼的香煙,才徹底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然站了許久了。
他轉身看著劉曉雅,“怎生起來的這般早,上課要瞌睡的,再回去睡一會兒?!?/p>
“屋里太悶熱,睡不著了,”劉曉雅穿著一個白色的吊帶背心,趿拉著人字拖,“而且今天是星期天呀哥,不上課的。”
她倏忽抬頭,“倒是哥你,這是剛起床,還是一晚上都沒睡覺?”
“……”劉山河搓了把臉,不想回答,又像是想到什么,“既然是星期天,那正好我今天也有空,跟我去看看新房子吧?!?/p>
他記起來,上個月李剛還跟自己推薦過縣城里一套房子,似乎是個小二層,這時候萬元戶才住得起的二層小洋樓。
至于劉家村,住慣了,也倦了。
“啊,看房子??”
劉曉雅從來沒有想過,整個劉家一早上的話題,會意想不到的以這個方式來展開。
一家四口坐在小院落里的大槐樹下,支好的小飯桌上,是稀粥、咸菜,雞蛋,還有熱騰騰的白面饅頭。
自從劉山河發達以后,家里的生活條件也就好了起來,白面香餑餑,米飯幾乎頓頓都有,就連平日里走在街上連看都不看一眼的肉食,也三天兩頭的在飯桌上出現。
劉曉雅咽了口口水,伸手去抓一個白面饅頭,卻被劉母拿筷子輕輕敲了回去,她瞪著女兒:“先洗手。”
劉曉雅癟了癟嘴,指向一旁拿饅頭啃得正歡的劉山河:“他明明也沒有洗手……”
劉山河自然不會理會計較一個孩子,他正在跟劉大海說話。
“爸,你看呢?”
自從劉山河回到飯桌,拋出來重新買房子這個問題,劉父劉母少說都有些沉默。
如果不是劉山河,他們或許就要在這個破戶蓬牖里過完后半輩子,其實原本也是這樣,是從來都未有想過要換房子的。
“錢……夠嗎?”劉母率先拋出來一個在她看來最重要的問題,“山河,爸媽都大了,你也不小了,以后還要自己買房子娶媳婦,所以……”
“錢當然是夠了。”劉山河出口打斷,“媽,就因為你們都這么大了,我也不小了,如果連套好點的房子都不能讓你們住上,那我以后自己買房子的時候,還會安心嗎?”
對于錢的問題,劉山河幾乎都沒想過,這不在自己的考慮范圍之內。
他擔心的——其實還是劉父劉母愿不愿意離開。
畢竟他們待在這里活了那么久,肯定是有了感情的了,一下子搬走,可能不會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