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吧,這兩天我正好在縣城,你可以過來一趟。”
“那行,您先忙吧。”劉山河答應一聲,知道有了點兒把握,就掛掉了電話。
目前公司里的策略就是做廠工,一手貨源,劉山河現在把這些堆積的貨物賣掉,其實還是費時費力,只不過賺到的利潤又不算虧而已。
他想過直接找銷售一類的下線,直接幫忙把貨賣掉,只是并不值當,還得給分成,因此還不如空閑的這段時間就自己搗鼓。
廠里之前有幾個是做過這個的,倒是可以找來拉拉人脈,幫忙賣賣貨。
......
三天后。
樓上的一間房門前,劉山河扣指敲了敲門,過了一會,見沒什么動靜,便又敲了敲。
終于,門打開,一個鬢發花白的老人身影映入眼簾:
“你是..小劉?”
劉山河眉開眼笑:“房老?久仰久仰!”
當見到劉山河的時候,房東林微微愣了一下。
原先他預料到劉山河可能挺年輕的,現在才知道...這廝不是年輕啊,是太年輕了。
相對于劉山河這個眉清目秀的高壯青年,他可能少說也比對方大了有四十歲。
房東林的妻子梅曼,卻是跟他有少說整整二十年的年齡差,讓劉山河有點咋舌。
這不是他早就知道的,是進了對方家門口才看出來的。
“小劉啊,來,這是姨給你準備的水果,到了咱們家不用太拘謹,我跟老房都是過來人...”
劉山河客氣的跟梅曼打著招呼,親切叫著對方‘梅姨’,對于她送上來果盤里的水果,也是照單全收,夸贊不覺。
房東林就坐對面的沙發上,見劉山河這么一副自來熟的樣子,仿佛跟自家有多么熟絡的關系,臉色自然有些黑。
“行,你們慢慢聊,我就不打擾你們談公務了?!?/p>
梅曼放下水果,笑說著離開房間,帶上了門。
房間里獨留下兩個男人后,氣氛僵了片刻,劉山河尬笑著跟房東林攀談幾句,他倒也好說話,只不過這種說幾句就應幾聲的方式讓劉山河很不爽。
只是他是過來談買賣的,自然不能生氣,劉山河只好拿出好幾個話題來聊。
不過沒一個戳到房東林的點上,不管是政治、經濟還是其它....
劉山河發現,不管是軟磨硬泡,死纏爛打十八般武藝,房東林皆是油鹽不進。
“??”
房東林坐在那里喝著茶,看著窗外,神情悠然物外,像是沒聽到劉山河在說些什么一樣。
劉山河只好把話題引到鋼鐵買賣這邊,然而房東林卻不想廢話了。
他這半個小時已經看過劉山河的十多種話術,甚至連一些輕微的肢體動作都差不多揣摩出來了,心里嘲笑對方還是太嫩了。
不過劉山河這個人也挺有意思的,房東林算是鋼鐵產業里當地小有名氣的一個巨擘了,換做是他這個年齡段的其他人,見自己這個級別的人物,十有八九是會單刀直入,亦或是沉不住氣。
但至今為止,劉山河也沒怎么泄氣,還在有條不紊的跟他聊著,這份耐力,就足以讓房東林高看他一眼了。
畢竟做到項目總監這個份上了,沒這點能耐怎么可能。
這么想著,房東林也覺得釣得差不多了,正要接茬,但此時,房間的門卻被突然打開。
“爹,我回來啦!”
兩人同時轉頭一看,就發現一個俏麗的女子站在門口。她上身穿一件輕涼的白襯衫,衣物下的曲線玲瓏凸浮。
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
是對方下身穿的那件藍色勞保服褲子。
太扎眼了。
劉山河敏銳的瞇起雙眼。顯眼的原因不在于那件勞保服,而在于....那似乎,是自家大福鋼鐵廠里的?
房東林原本沒多想什么,但看到劉山河的目光,也下意識的反應過來。
臉色一變,待要說什么補救,然而已經晚了。
看到劉山河的時候,房遺木呆了呆,隨即很快反應過來,對方是誰!
她下意識的透露出驚喜,話待要出口才反應過來,父親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對!于是立馬把‘劉總監’三個字打碎了咽下去:
“啊...你們在..那我先不打攪了...”
“咦?等等?!?/p>
劉山河叫住房遺木,又饒有興致的看向房東林:“這位是....”
房東林只好厚著臉皮草草介紹:“這是我女兒,房遺木。好了,這里沒你事兒....”
“嘖...我怎么看著這么眼熟呢,這位小姐,我們是在哪里見過嗎?”
房遺木敏銳的察覺到父親的眼神,生在這個家里,自然是懂得些東西的,于是僵笑著說:“沒有,應該是你記錯了,我們啥時候見過...”
“是嗎?我怎么記得你這件褲子...嘶~這么眼熟呢?”
房遺木立馬低頭看了看褲子,意識到是褲子上漏了餡兒,只好對劉山河干笑幾聲。
“那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啊?”
“您,當然是我爹的客戶老板了?!狈窟z木結巴道。
劉山河哈哈笑了幾聲,倒是讓房東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了:“行了,木子,不要打擾為父談生意了。”
房遺木撇了撇嘴,偷眼看了看劉山河,心說這不是大福鋼廠的劉總監?為什么會來到自己家里...
不過,最近房東林倒是常在飯桌上談到他,只是不太明白,自己老爹好像不是太想要這個劉山河知道,自己目前在對方的單位里上班?
房遺木終于離開后,劉山河擺出一副不懷好意的表情,嘿嘿笑著看向房東林:“房老自家不是也有公司在運營嗎?怎么還把女兒送到別人家里干活?。俊?/p>
一場談判就這么給打破了,房東林努力平心靜氣:“只是向讓她出去歷練歷練,經歷經歷。”
房東林說的歷練歷練當然是真的,但——這卻不是全部。
他真正的想法確實是讓女兒出去歷練,至于為什么去對家的公司——
一來是能該換掉之前在自家嬌生慣養的習慣,二來,自然也是為了打探打探對方的內部情況。
當然,這也只是順帶。
畢竟他并不指望,房遺木能做出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