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工程師只好點點頭,停下最后三根的檢查,幾個人跟著一同離開了場地。
車間外,等得抓耳撓腮的李剛一抬頭,就見到劉山河魏廣福出現,忙走上前詢問:“怎么樣了,怎么樣了?”
劉山河沒說話,使了個眼色,李剛立刻會意,幾個人走出一段時間,直至離開工廠,他才繼續問道:
“那...檢查出來了嗎?”
兩個人都沒說話,片刻,就見到一輛表面滿是油污的殘破吉普車駛出工廠大門,迅速離去。
劉山河嘴角一勾,跟魏廣福相視一笑。
李剛似乎明白了什么,還想說話,就聽劉山河說:“如果真查出來了,你還能待在這里?”
“啊?你們是怎么做到的,不是還有一根鋼梁沒有被換掉...”
魏廣福笑笑:“多虧了小劉機靈。”
隨后,他們便把事情的經過大概說了一下。
李剛聽完,心里松了口氣,更是樂得笑道:“可以啊劉哥!”
“當務之急還是盡快把另一根修好。”劉山河沒有那么樂觀,“正好今晚拖延出了時間,八點就過去,不能給他們留下把柄。”
李剛點點頭,魏廣福自行離去。
距離八點鐘還有一段時間,今晚只有一根鋼梁是需要更換的,所以時間上不急,因為不能太早,以免被發現,得等到夜色降臨。
......
磕磕拉拉的吉普車上。
王石坐在副駕駛上,臉色沉郁。
后方幾個被叫過來的工程師面面相覷,最后為首的那個終于開口:
“王哥,那檢查也檢查完了,待會我們就各自回去了。”
王石坐在那里沒說話,看著窗外的景物,火氣卻是漸漸的消了下來。
想了一會,他忽然皺了皺眉,瞇起眼睛,似是在思考些什么。
后方的人出口又要說話,卻被他抬手打住。
王石忽然感覺到,似乎,哪里有些不對勁的樣子。
片刻,緊皺著的眉頭忽然舒展,他眼神一亮,像是想起些什么來,他在思考,如果對方真的沒有造假,不在意他們的檢查.....
可劉山河剛才那個舉動像是在激他.....從剛才催他快點檢查,又要讓門衛把他們關在這里....
如果真的不在意,又怎么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劉山河跟他無冤無仇,且先前明明是李剛的死對頭,這會兒怎么會幫忙過來說話?
有貓膩,一定有貓膩!
“停下!”
剎——
吉普車佟佟兩聲,最終停下在了路邊,車上眾人身子皆隨之前傾,再倒在后座上。
司機把車停好,轉頭有些不解的看向右側的王石,眾人皆是疑惑的看向王石。
王石深吸一口氣,忽然哈哈大笑。
幾人不解的看著王石,一旁的司機問道:“王監察笑什么?”
“我笑那劉山河傻乎乎的,全然不知,他那點小伎倆已經被我識破了!”
眾人還想問些什么,王石只是道:“你們還記得剛才,我們檢查鋼梁的時候吧?”
“記得啊,”后座上的工程師開口,“我們從西面的那片一直檢查道東側,都沒有發現什么問題啊。”
“不,是不是還有三根,是沒有檢查過的?”
“這個確實是...但前面那么多都沒有問題,這三個可能有問題嗎...”
“不!一定有,不然——當初他這個小老子帶我們進去的時候,就不會把你們往西面引過去了!今天下午催促我們走,其實就是害怕,被查出來!”
聽到王石這么說,眾人也是皺眉思考起來。
“現在,掉頭回去!”王石不容置疑的看向司機。
“是。”一旁的司機不敢違抗命令,點點頭,再次駕駛吉普車,轉了個彎掉頭往之前的路行去。
.....
距離八點還有兩個多鐘頭,劉山河并不著急。
他徑直離開鋼鐵廠,往劉剛燒烤店的方向行去。
不一會,就見到張小剛、瘦虎、葉曉梅等人忙活著收攤,當見到劉山河這個甩手掌柜過來巡查,紛紛都跟他熟絡的打起招呼。
劉山河脾氣好,性格也溫和,只要不是太大的問題,都不會朝他人發脾氣。
這也是店里的人都愛戴他,敢和他開玩笑、插科打諢的原因之一。
現在的燒烤店已經穩定下來,在整個小縣城,也是又名氣的店鋪之一,每天的客流量也都不小,幾乎哪個時間都有人過來吃飯。
現在每個月的收入,甚至都有接近七千塊錢!
轉了一圈,簡單跟店里幾人聊了一會,劉山河坐在一張桌子上,慢悠悠品著茶,尋思著廠里的事情,后續要不要繼續聯系其它的客戶,把鋼鐵倒賣出去.....
手指輕扣茶盞,打著拍子,悠然自在。
.....
當他知道事情暴露的時候,已經是七點多鐘。
有偷偷安排在鋼廠的下屬跑過來通知他,到達時候,大福鋼鐵廠外,已經停留了七八輛黑白配色的四輪吉普車,劉山河一看這個架勢就知道不對勁兒了。
有公安戰士們維持秩序,劉山河被公安叔叔帶到會議室里,此時室內已經坐下了很多人,劉山河掃了幾眼,發現廠里大部分的干部們,幾乎全都被叫了過來。
技術組的,后勤組的,操作組維修組的.....
不僅這些,老廠長魏廣福也坐在最東頭,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坐立不安。
早有人給他留好了位子,劉山河過去坐在長桌南邊的第一位,右側就是魏廣福。
兩人對視一眼,交流了下眼神,劉山河立刻明白發生了什么事情。
事情...暴露了。
李剛并不在這里,而是片刻被公安戰士們帶回來的。
場中的干部們皆是面面相覷,卻也不敢妄動,亂說話,只好坐在那里大眼瞪小眼,無語凝噎。
不敢說,不敢問,更不敢動,就這么過去了半個多小時,開始有人被一個個的單獨叫出去問話。
劉山河看著一個個人出去又回來,心里也愈發的沉郁起來,事情好像嚴重了....
廠里中層以上的管理人員,幾乎都在這里了,想問出來些什么真的再簡單不過。
又過去好一會兒,劉山河才見到李剛被帶了回來坐下,滿面愁容。
他本來想出去撒泡尿的,但現在也憋了回去,任何人,都根本不可能出了這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