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海詢問后,劉碩明顯的愣了一下,然后他板著腰,坐直身體:
“主要是目前國內的局勢對于去城里創業的新人來說,還不是太友好。”
正好這時候劉山河跟劉母同樣端著飯菜上桌,眾人聽到這話,不約而同的僵了一下。
“小碩這么厲害啦?都能自己創業開公司,當大老板了!”
劉母跟劉大海互相對視一眼,有些驚訝的說道。
“咳咳...也沒有了,就是跟以前的幾個同學搞過項目,幫忙做了一些活兒而已。”
“畢業大學生都包分配的吧?”劉山河有些好奇的問道,八十年代還真是這個樣。
因為國家人才短缺,急需填補,所以基本上都是可以有編制的。
“不。”劉碩搖了搖頭,拿起杯子抿了口酒,身子依舊坐的筆直,“我沒參與分配。”
“沒參與分配?”劉母有些疑惑的問道,“那你做啥子?”
說道這里,一旁的舅媽突然發話了:
“分配做啥子?我讓他直接放棄編制了。”
“嗯???”
劉山河僵住,有些愣愣的看向舅媽梅林。
大舅媽一副那算什么的樣子,似乎并不是很看得起編制。
“哈哈...”此時大舅子笑著出來打圓場,“當初我也想讓他走編制的,但這孩子性子倔,不愿意執行分配,他媽也同意,最后就沒說啥。”
“嗯,現在路子多,有更賺錢的也不少,其實走哪條路都挺好的。”劉父也道。
劉山河附和著點點頭,他剛才反應之所以有些大,其實還是因為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個東西的好處,它的重要性。
現在這個年代,那是有手有腳,遍地撿錢的年代,但這個東西依舊很重要,而且后世會越來越重要!!
回憶起來,那時還不知道編制一事,以為所有城里人都一樣,都是吃國家糧。
后來才明白,能夠吃財政飯的才有編制!
這才是劉山河為之惋惜的一個真正原因,自己是沒上學本來就拿不到,但劉碩不一樣。
或許也是因為這編制分配的輕松與易得,才讓現在的大學生們并未重視起來,或者說毫不珍惜。
“來,喝酒,”劉父向大舅子幾人招呼,幾個人舉杯碰杯,然后一起開始吃菜。
“小碩啊,你畢業了準備去哪里發展?”劉父詢問。
“哦,我打算去鵬城。之前跟朋友連線,說過一起去那邊。”
“鵬城啊。”
“鵬城發展的也就那樣吧,可能小碩去了也就找個好點的班兒上,一月拿個三百多塊錢的工資,也賺不著太多錢。”
三百多塊錢,廠里的工人一個月要死要活也就能拿三十四十左右,這時候的三十塊其實已經相當于后世的三百多,而這時候的三百塊錢。
劉山河心里好笑,這個舅媽是來搞笑的嗎?就算是他自己去了鵬城那邊,以他的能力如果是正常找工作上班,可能賺得也不會多多少。
此時舅媽嘆了口氣,似乎頗為自己兒子的前程所擔憂。
說的雖都是些難受的話語,但處處透露出來的貴氣,以及那高高在上是掩飾不住的。
有個這樣的兒子,似乎確實會引以為傲。
“嗯。”劉山河點了點頭,他想起鵬城這會兒改革開放,開放以后好像一直就是去編制化管理。
也就是說,打破以前統一的鐵飯碗,簽訂實行勞動合同。
這也導致了大量的學生、青壯年勞動力“孔雀東南飛”,南下賺錢或是打工,劉碩心里可能也是這么想的。
但是這必然也會造成鵬城那邊的人才擁堵,崗位其實也更加地難找了。
“對哦,山河也跟小碩一個年紀了吧,他在家干什么呢?”舅媽梅林突然好奇問道。
“啊,我家山河啊,最近在一家工廠上班。”
“工廠上班?”梅林眉頭稍皺了皺,這次帶兒子回來其實還是有炫耀的意思,畢竟當年自己的姐姐可是壓自己一頭,這么多年其實是一直想著在別的方面揚眉吐氣一口的。
直到后面劉山河太過調皮無賴,早早的輟了學,還結交一群狐朋狗友,整天在村子里瞎游逛,甚至還沾染上了賭,成了本地名副其實的一個二混子。
這些事兒其實都是心知肚明的,梅林看似詢問,其實就是想壓一壓姐姐的臉面。
但奇怪的,劉母聽了她的話后,臉色非但沒有變得難看,甚至還有些開心的笑了笑。
梅林瞬間不得意了。
當她聽對方說劉山河進廠上班了以后,更是有些吃驚起來,甚至難以置信!
一時間她不清楚對方說的是真是假,只覺得這是劉母不為了損失自己的面子才這么說的。
哼!梅林在心里冷笑,今天自己一定要拆穿他們的真面目!
想到這里,她面帶疑惑的看向劉母:“啊?是什么工廠?可是我聽說,不是因為劉山河他.....”
話說到這里戛然而止,像是猶豫了一下,刻意的避過這個點,而又道:“把他開除了嗎?”
“啊,那件事啊....山河他跟我說了,那只是個誤會,山河也沒有那樣做,所以廠子里又讓他回去了!”
“啊?是嗎?”
“可是我聽說....”梅林蹙著眉猶豫了一下,依舊說出來了:
“我聽說國家廠里不收賭....”
“好了,梅林,你說這些干什么?專心吃你的飯,不要再說了。”
這時候,一旁的大舅子終于忍不住了,斥責了她一聲。
也就是這一句話,把梅林徹底惹惱了。
“你說什么呢??劉健,你膽肥了是不是!老娘說的有錯嗎?還有,老娘的事兒用得著你管了!”
“你.....”劉健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正待說些什么,又被趕忙出來打圓場的劉大海跟劉母勸住。
“唉,你們也不要再吵了,是這樣的,劉山河確實進了工廠里面。”
梅林只得點了點頭,暫且相信了這個事兒,不過疑心并未加重,反而更濃厚了。
“姐,不是我說你,山河惹出來的事兒夠多了,都得人在后頭擦屁股...”
見到丈夫瞪了自己一眼,她這才停下講話,雙臂抱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