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府處置一個與人私通的丫鬟這種小事,自然不會特意通知潘永舟。
潘永舟是在幾日之后,想念小情人劉夢,才隨意買了根簪子,假意來看望孟素馨。
被孟府外院管事如以往般,安排入青竹院。
潘永舟心思浮動,腦中全是劉夢勾人的樣子。想著趕緊與夢兒溫存后,再去找素馨做做樣子。
然而,上茶的丫鬟卻不是劉夢,而是個眼生的小丫頭。
他壓下心頭莫名的不安,在桌前坐下,接過新來小丫鬟奉上的茶水,狀似隨意地問道:“咦?往日在這里伺候的那個丫鬟……是叫劉夢吧?今日怎么不見她當值?”
那小丫鬟不過十二三歲,剛被調來不久,聞言老老實實地回答:“回公子的話,劉夢姐姐……她已經不在這里伺候了,前幾日已經嫁人了?!?br/>“哐當——!”
潘永舟手中的青瓷茶盞落地,溫熱的茶水潑灑出來,濺濕了他錦袍下擺,他也渾然不覺。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了小丫鬟的手腕,力道之大,讓那丫鬟痛呼出聲。
“你說什么?!嫁人?!”潘永舟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瞪著眼睛,充滿了不敢置信和暴怒。
“你胡說什么!劉夢怎么可能嫁人?!嫁給了誰?!”
小丫鬟被他嚇壞了,手腕生疼,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慌忙辯解:“我沒胡說!公子,劉夢姐姐真的嫁人了!是、是嫁給了醉仙樓的趙掌柜!就前幾日的事……”
潘永舟猛地甩開小丫鬟,不顧下人驚愕的目光,徑直沖向了內宅處的秋芯院。
他不等通報,推開下人,怒氣沖沖地徑直闖了進去。
林如萱在娘親肚子里,正盤算著給自己找個什么樣的爹,忽然聽到一聲飽含質問的怒喝:
“素馨!你怎么能把劉夢嫁人?!”
她立刻警覺起來,這聲質問,不用想就知道是渣男潘永州了。
【娘親娘親,這個人就是潘永舟嗎?】
孟素馨正坐在窗邊的書案前看書,聽到潘永遠充滿戾氣的腳步聲和呼喊,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
“對,就是他。”她在心中對寶寶回答,閉了閉眼,藏住眼中的恨意。
慢條斯理地合上手中的書卷,用鎮紙壓好,孟素馨這才緩緩抬頭,看向那個不顧禮數,滿臉怒氣闖入她閨閣院子的潘永舟。
潘永舟今日穿著一身寶藍色錦緞長袍,頭戴玉冠,本是風度翩翩的打扮。
但此刻因為疾走和憤怒,發絲微亂,面色漲紅,眼神兇狠,早已失了平日里的溫文偽裝。
【哼!】林如萱冷哼一聲:【這潘永舟看著倒是人模狗樣的,裝得挺像那么回事,難怪能把娘親你騙得團團轉?!?br/>孟素馨聽到寶寶滿是嫌棄的點評,緊繃的心弦莫名松了一瞬,甚至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孟素馨!你竟然還笑得出來?!”潘永舟幾步跨到她面前,胸膛劇烈起伏,指著她的鼻子,充滿了質問與指責。
“我問你!劉夢呢?!你憑什么把她嫁人?!你堂堂孟府大小姐,連一個小丫鬟都容不下嗎?你怎么這么惡毒善妒?!”
他言辭激烈,仿佛孟素馨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惡事。
林如萱在肚子里聽得火冒三丈:【呸!這個不要臉的!他憑什么罵你惡毒?劉夢跟他勾搭成奸想害你的時候,他怎么不覺得自己惡毒?娘親,罵他!懟死他!別怕他!】
孟素馨感受到女兒的憤怒和支持,心中那點因對方激烈指責而泛起的漣漪迅速平復。
她輕輕拍了拍腹部,無聲地安撫著炸毛的小家伙,臉上卻適時地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和不解,微微歪頭,看著潘永舟:
“永舟哥哥,劉夢嫁人,你怎么……這么激動呀?”
她頓了頓,眼神清澈無辜,仿佛真的只是好奇:“她不過是我孟府一個家生子,婚嫁之事,自有主家安排?!?br/>“難道……永舟哥哥對劉夢,有什么特別想法不成?”
潘永舟被她問得一噎,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險些暴露。
他強壓怒火,梗著脖子道:“我……我能有什么特別想法?不過是覺得她伺候你盡心,是個忠仆!”
“你無緣無故將她嫁人,傳出去,別人只會說你孟家苛待下人,說你這個主母不容人!我這是在為你著想!”
“哦?為我著想?”孟素馨似笑非笑,語氣卻冷了下來:“永舟哥哥是說,我孟府處置一個與人私通、敗壞門風的丫鬟,還要聽外人的想法?”
“私通……?!”潘永舟第一個想到的是,自己與劉夢私通被發現了,悚然一驚。
“怎、怎么可能,這是誣陷,沒憑沒據,憑什么說我……說她偷人?”
孟素馨臉上的笑意徹底斂去。
她不再看潘永舟,轉而對著侍立在一旁,早已驚呆了的青淑吩咐道:“青淑,去外院,把王管事叫來?!?br/>“是……是,姑娘。”青淑回過神來,連忙小跑著去了。
潘永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但仍在強撐氣勢。
不多時,王管事便躬身疾步走了進來,對著孟素馨和潘永舟分別行禮:“大姑娘,潘公子?!?br/>孟素馨端起手邊微涼的茶盞,輕輕撥弄著浮葉,對王管事道:“王管事,潘少爺方才質問我,說我孟府苛待下人,隨意發嫁丫鬟?!?br/>“你把劉夢那夜在青竹院,與人私通的經過,還有父親是如何處置的,一五一十,仔細說給潘少爺聽聽?!?br/>“免得潘少爺以為,我們孟家是那等不講規矩的門戶?!?br/>她若有所指的瞪向潘永舟。
潘永舟偏過頭,心虛的不敢與她對視。
“是?!蓖豕苁聭艘宦?,轉向潘永舟,態度恭敬,將那天夜里,婆子如何撞破劉夢與趙掌柜衣衫不整同處一室,如何驚動老爺,劉夢如何哭喊攀扯,老爺又是如何震怒。
最后,又是因何“成全”兩人婚事的經過,詳詳細細地復述了一遍。
潘永舟聽著,臉色變幻不定。
暗中松了口氣,不是他與劉夢“私通”被發現,又對此事充滿了震驚與懷疑。
他絕不相信劉夢會主動勾引那什么趙掌柜,這其中必有蹊蹺!
他死死瞪著孟素馨,眼神陰鷙。
而孟素馨,只是平靜地回望著他。
那雙以往盛滿溫柔和信賴的眼眸,此刻卻像深不見底的寒潭,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狼狽與心虛。
她并未被他的怒火嚇倒,反而微微偏了偏頭,用一種仿佛剛剛想起什么、帶著疑惑卻又異常銳利的語氣,輕聲道:
“對了,劉夢那晚情急之下,還曾口不擇言地嚷嚷,說她……已經是你的人了?!?br/>她頓了頓,目光牢牢鎖住潘永舟瞬間僵硬的臉。
“永舟哥哥,關于這件事……你有什么要向我解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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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渣男來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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