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顧逸、蘇凈遠和狄朗三人,雖然將徐紫茗折磨得遍體鱗傷、奄奄一息,卻始終留著她一口氣,沒有直接取她性命。
對顧逸而言,簡單的死亡,對于徐紫茗這種自私冷酷、直到此刻心中仍充滿扭曲怨恨、毫無真正悔意的人來說,太過仁慈和痛快了。他要讓她品嘗更深切的絕望,讓她在清醒的狀態(tài)下,體會被世界徹底拋棄、掙扎于生死邊緣的恐懼——正如當初他們拋棄年幼的如萱時所做的那樣。
徐紫茗被丟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角落里,只給了勉強維持性命的水和一點點食物。幾天后,當她身上的傷口開始結(jié)痂,勉強能夠起身時,地下室的門再次被打開。
顧逸走了進來,身后跟著蘇凈遠。沒有多余的言語,顧逸像拎一件破布娃娃一樣,將顫抖不止、眼神驚恐的徐紫茗提了起來,拖出了地下室。屋外刺目的陽光讓她下意識地閉眼,隨即又被粗暴地塞進了一輛越野車的后座。
顧逸隨后抱著林如萱坐到了后排,就在徐紫茗旁邊。開車的是蘇凈遠,他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對顧逸點了點頭:“顧哥,地方已經(jīng)找好了,按你說的,遠離主要道路,有水源但喪尸活動頻繁,附近沒有固定據(jù)點。”
“嗯。”顧逸應(yīng)了一聲,聲音聽不出情緒。
徐紫茗蜷縮在座位角落,頭幾乎埋到膝蓋里,連抬頭看一眼顧逸和蘇凈遠的勇氣都沒有。這幾天的地獄經(jīng)歷,已經(jīng)徹底擊垮了她所有的氣焰和僥幸,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她將所有的怨恨、不甘、嫉妒,都死死地壓在心底最深處,連一絲一毫都不敢泄露出來。尤其是當她眼角余光瞥見被顧逸小心護在懷里、穿著干凈小裙子、臉蛋紅潤白嫩的林如萱時,那股幾乎要沖破胸腔的嫉妒和毒恨更是讓她渾身發(fā)冷,但她立刻強迫自己低下頭,掩飾住所有情緒。
她甚至鼓起殘存的力氣,轉(zhuǎn)向林如萱,臉上擠出最卑微、最可憐、最悔恨的表情,聲音帶著哭腔和乞求:
“如萱……如萱表妹……對不起……表姐真的知道錯了……當初我不該那么狠心丟下你……是表姐豬油蒙了心,不是人……你看,表姐已經(jīng)受到懲罰了,被打成這樣,半條命都沒了……你……你跟你爸爸求求情,讓他放過我吧?好不好?表姐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好好補償你,做牛做馬都行……”她說著,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試圖去拉林如萱的衣角。
林如萱轉(zhuǎn)過小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清澈,卻沒有絲毫屬于孩童的柔軟或同情,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她沒有回答,甚至沒有露出厭惡,只是平靜地轉(zhuǎn)過頭,重新看向車窗外,仿佛徐紫茗只是一團令人不悅的空氣。
原諒?林如萱心中一片冰冷。真正的、那個只有五歲的徐如萱,在被至親無情拋棄、獨自掙扎了半個月后,早已在饑餓、恐懼和喪尸的利爪下凄慘地死去了。她繼承了這具身體和記憶,也繼承了那份刻骨的絕望。她不會,也沒有資格,替那個永遠停留在五歲的小女孩,去原諒施害者。
越野車平穩(wěn)地駛向安全區(qū)出口。看到那高聳的城墻和守衛(wèi)森嚴的關(guān)卡,徐紫茗眼中最后一絲黯淡的希望突然又死灰復(fù)燃!安全區(qū)有法律!有規(guī)矩!殺人是不允許的!尤其是這種私刑!
當車輛在關(guān)卡前減速接受檢查時,徐紫茗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撲到車窗邊,用盡全身力氣,不顧一切地拍打著玻璃,朝著外面執(zhí)勤的士兵瘋狂嘶喊:
“救命!救救我!他們要殺我!他們違反安全區(qū)法律了!快抓住他們!救救我啊——!!”
她的聲音凄厲而絕望,臉上血淚交織,狀若瘋癲。
然而,被她寄予厚望的士兵,只是面無表情地掃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看一只吵鬧的蟲子。隨即,士兵轉(zhuǎn)向駕駛座的蘇凈遠,以及后座的顧逸,身體挺直,舉起右手,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而恭敬:
“一路順風,顧首長!”
顧首長?!
這三個字如同三記重錘,狠狠砸在徐紫茗的腦門上!她瞬間呆滯,大腦一片空白。她進入安全區(qū)后,確實聽說過這里的最高首領(lǐng)姓顧,是一位強大而神秘的S級異能者,備受尊崇……可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那個傳說中的人物,與眼前這個“姑父”、與林如萱那個“不負責任的渣男父親”聯(lián)系起來!
原來……原來他不是混得不錯……他是這座龐大安全區(qū)的主宰!是制定規(guī)則的人!
自己竟然向他的士兵求救,指控他違法?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可笑、最絕望的笑話!
最后一絲僥幸被徹底碾碎。徐紫茗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后座上,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連嘴唇都在不住地顫抖。她張了張嘴,卻再也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刺骨的絕望,將她徹底吞噬。
她知道,自己完了。不是死在法律制裁下,而是死在這位“顧首長”的意志下。她甚至連怨恨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對即將到來命運的極致恐懼。
越野車在士兵的目送下,緩緩駛出安全區(qū)高大厚重的城門,將那片代表著秩序與希望的光明,永遠地留在了身后,駛向了前方未知的、充滿危險的荒野。對于徐紫茗而言,那不再是荒野,而是她漫長噩夢的最終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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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快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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