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霸學院,后山森林。
學員宿舍區位于學院后部,靠近那片廣袤的森林。
林浩的房間在宿舍樓頂層,視野開闊,能清晰地看到森林邊緣的景致。
他簡單安頓好行李,目光便投向了森林深處。
夕陽的余暉給茂密的樹冠鍍上了一層金邊,也勾勒出森林深處一座孤零零的小木屋輪廓。
“就是那里了……”林浩低聲自語。
夜幕降臨,學院漸漸安靜下來,森林里蟲鳴聲此起彼伏。
林浩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宿舍,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向著森林深處那座小木屋的方向潛行而去。
他沒有靠近木屋,而是在距離它尚有百米遠的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上停了下來。
這里地勢略高,夜風習習,能清晰地看到小木屋窗戶透出的昏黃燈光。
林浩背靠著一棵粗壯的古樹,仰頭望著被枝葉切割的夜空,眼神深邃。
他深吸了一口森林夜晚清冽的空氣,緩緩閉上眼睛。
然后,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在寂靜的林中幽幽回蕩。
沒有伴奏,沒有技巧的修飾,只有一種低沉、沙啞、帶著無限追憶與苦澀的吟唱:
夜里難以入睡用什么可以麻醉
情緒太多怎堪面對…
不是不要你陪有些事你無法體會
卸下了防備孤獨跟隨…
我想要一個自己的空間
能夠好好想想我們之間的明天…
如果愛情不如我們想像的甜美
那么所有的罪讓我來背…
歌聲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哀傷和迷茫,每一個字都仿佛敲打在人心最柔軟的地方。
這是屬于柳二龍一個人的歌,是她刻骨銘心愛戀的見證,也是她二十年孤獨等待的挽歌。
小木屋的燈光,在林浩唱出第一句的瞬間,猛地晃動了一下。
歌聲在林中回蕩,帶著穿越時光的魔力。
小木屋內,昏黃的燈光下,柳二龍正對著一副簡單的畫怔怔出神。
畫上是一個面容略顯刻板、眼神卻透著執拗和智慧的男人背影——玉小肛。
二十年了。
思念如同藤蔓,早已纏繞進她的骨髓,成為她生命的一部分。
這首歌,是她心中最深的烙印,是她漫長等待中唯一的慰藉和無法愈合的傷疤。
當那陌生又熟悉、帶著無盡苦澀的旋律穿透木屋的寂靜,猝不及防地撞入她耳中時,柳二龍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畫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那雙美麗卻時常帶著暴戾火焰的眸子,瞬間被巨大的震驚、難以置信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希冀所淹沒。
誰?!
是誰在唱?!
這首歌……這首歌……
這世上除了小剛和她,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這是小剛當年只為她一個人哼唱過的。
是她心中最神圣、最私密的珍寶!
難道是……小剛回來了?!
這個念頭如同燎原之火,瞬間點燃了她所有的理智和思念。
二十年壓抑的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澎湃!
“砰!”
小木屋的門被一股狂暴的魂力直接轟開。
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如同燃燒的流星,帶著滔天的氣勢和難以言喻的激動,瞬間沖到了林浩的面前。
七十八級魂圣的強大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樹木枝葉無風自動,發出簌簌的哀鳴。
柳二龍那雙燃燒著烈焰般的眸子死死鎖定林浩,仿佛要將他整個人看穿。
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和急切而尖銳、顫抖,甚至帶著一絲破音:
“你是誰?!這首歌……你從哪里學來的?!快說!!!”
她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林浩的鼻尖,周身魂力激蕩,空氣灼熱扭曲,強大的壓迫感讓林浩感到呼吸都變得困難。
若非他心志堅韌,又有月軒短暫靜心之功,恐怕早就出手反擊了。
林浩強忍著不適,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被驚嚇的茫然和無辜。
他后退了半步,看著眼前這位情緒失控、美艷卻充滿危險氣息的院長,遲疑地、小心翼翼地開口:
“這……這首歌?”
“您是說……《我的心太亂》?”
“我……我是聽別人唱的……”
“誰?!是誰唱的?!他在哪?!”
柳二龍雙手緊緊抓住林浩的肩膀,眼中的火焰幾乎要噴薄而出,聲音更加急切。
林浩看著她焦急萬分的模樣,臉上刻意保持著那份“懵懂”,仿佛只是被一個奇怪的長輩追問。
他努力回憶著,不太確定地說:“是……是一個叫周傳雄的前輩唱的!”
“周……傳……雄?”
柳二龍眼中的火焰瞬間凝固,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那燃燒的希冀光芒迅速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迷茫、錯愕和一種被命運戲弄的荒謬感。
她喃喃地重復著這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狂暴的氣勢也為之一滯。
不是小剛……
周傳雄……?
這怎么可能?!
小剛的歌……怎么會流落到一個陌生人那里?還被傳唱了出來?
難道……小剛他……他……
無數混亂的念頭沖擊著柳二龍的大腦,讓她本就因激動而混亂的心緒更加翻江倒海。
她死死盯著林浩,仿佛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
夜風吹過,林間只剩下樹葉的沙沙聲和柳二龍粗重而混亂的喘息。
眼見時機成熟,林浩再添了一把火。
“姐姐,我不知道您說的‘小剛’是誰。”
“但是,這首歌確實是周傳雄前輩在很多年以前創作的。”
柳二龍整個人怔在原地:“什么?你說……這首歌……是那個叫周傳雄的人創作的?”
“沒錯!”
林浩非常篤定地點了一下頭。
接著,他補充道:“據說這首歌,當年還是武魂殿的教皇冕下邀請周傳雄前輩創作的。所以,這首歌也是從武魂殿傳出來的……”
“武魂殿!”
柳二龍不禁瞪大雙眼,一臉不可置信:“你……你是說……比比東?”
林浩再次篤定地點了點頭。
“不……這不可能……”
柳二龍踉蹌后退,月光照著她煞白的臉,仿佛瞬間被抽走所有血色。
“小剛他……不會騙我的……”
她喃喃著,指尖深陷的傷口滲出鮮血滴在落葉上,卻渾然不覺。
為了讓柳二龍更加相信自己所說的話,林浩慷慨地為她再獻上一首周傳雄的《關不上的窗》。
我聽見寒風擾亂了葉落
在寂寞陰暗長居住的巷弄…
我聽見孤單在隱忍的夜晚
是被愛刺痛啜泣著的胸膛…
我是心門上了鎖的一扇窗
任寒風來來去去關不上…
這些年無法修補的風霜
看來格外的凄涼……
“……”
當最后一個音符落下。
林浩知道,這把淬毒的刀,已精準扎進黃金鐵三角最脆弱的關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