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蕪還是那般慵懶,自從鬼市坊主失去青帝惡尸之后,好似連帶著她的精氣神都失去了。她看著易凡、洛卿爭、秦樑三人,只是自顧自地喝著酒。
屋內馨香依舊,倒是原本染著的熏香,換了味道。
秦樑一雙眼珠子滴溜溜地看著柳青蕪,從她那裸露在外的嬌嫩赤足,延展到曲線誘人的光滑小腿。再往上被大紅裙擺遮住,可臀部的曲線愣是頑強突破了寬松裙擺的遮蓋。
易凡和洛卿爭都覺得秦樑的目光太過赤裸,柳青蕪倒是沒有什么不自在,她放下酒杯,苦澀一笑,“你們太慢了。”
“太慢了?”易凡眉頭緊蹙,憂心道,“難道說風火道人已經成功煉化了青帝惡尸為己用?”
“他沒那個本事。”柳青蕪很直接地搖頭。
“那為何說我們太慢了?”易凡不得其解。
柳青蕪面露痛楚,貝齒輕咬下唇,最終沒有做聲。她這番神情,看上去楚楚可憐,好似心有萬千無法言明其一。
秦樑忍不住關心道:“柳坊主可是有什么隱痛?”
柳青蕪擺了擺手,轉過話頭,雙目灼灼,“易凡,你準備好出去了嗎?”
“我準備好了。”易凡內心暗道古怪,但此時他竅穴種魔大法已成,又身具青帝體魄,綜合實力已經來到了結丹境界。江山社稷圖再加上新煉成的拂衣劍,兩大變異神器級別的法寶在手。
正所謂進可攻,退可守,進退自如。
易凡甚至覺得以他目前火力全開的情況下,哪怕是面對結丹境界之上的蘊靈境界,也可以試上一試。
“要去瑤光仙域,需要經得我的手令,而后跨過界門。”柳青蕪緩緩說道,“對于你們來說,我這里當然沒什么問題。問題在于出去之后。”
“出去之后?”
“是的……”柳青蕪欲言又止。
易凡已經察覺出了一絲絲不對勁,柳青蕪好像是想要透露些什么,但是又被迫無法說個明白。她看向了某處,不經意的一瞥之后,她倏然起身,“跟我來吧。”
易凡沒有起身,他滿是狐疑。秦樑察覺出了易凡的不對勁,問道:“怎么了?”
“我感覺有地方不對勁。”易凡皺著眉頭,“很不對勁。”
洛卿爭看著柳青蕪走遠,急忙提點道:“她好像沒有等我們的意思。”
“走。”易凡站起身來,心中回憶著上一次見到柳青蕪時的情形。那時的柳青蕪何等泰然,而今天的她太過局促和緊張。
或許是今日柳青蕪所點燃的香薰太過濃郁,攪擾了他的思緒,易凡決定先暫時將疑惑拋之腦后,“走吧,我們先跟上去。”
柳青蕪在前方搖曳而行,易凡三人跟在了她的身后。
很快,三人來到了一處空曠的溶洞。洞內鐘乳石筍密布,還伴隨著點點水滴。不知是來自外界溪水,還是頭頂暗河。
易凡看著溶洞奇景,但僅僅一瞥之后,他的目光就被地上那復雜的紋路所吸引。
一個巨大的法陣,正散發著幽暗的熒光。
六位天魔分列周圍,柳青蕪取出了一塊暗紅色的令牌,“易凡,天地通載陣已經準備完畢,趕緊進入陣法之中。”
“柳坊主。”易凡忽然提及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今日你燃的是什么香?”
“凝神香罷了。”柳青蕪繃著臉。
易凡對著秦樑和洛卿爭說道:“你們還是進入江山社稷圖里。”
“不可。”柳青蕪意外出言阻止,“易凡,我知道你心中有疑惑。但這件事我必須跟你說清楚。”
“什么?”
“天地通載陣,是天界流傳下來的傳送陣法。可瞬息跨越千萬里。”柳青蕪很是認真地說道,“如果身上有事關空間的法寶,可能會擾亂陣法運作,導致終點有所偏差!”
“易凡,你是聰明人。你想一想,為什么天市仙域的人只能在鬼市擺攤,而不是強搶?”
“空間相關法寶雖然稀少,但絕非罕有。裝入活人的絕對是靈器以上,可天市仙域的人也好,少量來自瑤光仙域的人也罷,他們都不敢直接綁走天元仙域的人!”
“那是因為有天地通載陣的影響!若是用法寶裝了人,即法寶在運作,那時便會相互干擾。一來可能會被傳送到莫名之地,二來則是怕陣法影響法寶,導致法寶異常,讓其中之人慘死!”
“你的江山社稷圖是我見過最強的法寶,換句話說,影響也是最大的!輕則你們不會出現在柳家,而是被我送去其他地方,重則法寶可能被陣法之力損毀,影響其內之人!”
柳青蕪一口氣解釋了為什么不能讓秦樑和洛卿爭進入江山社稷圖。
易凡看著她嚴肅的表情,不似作偽。當然,最主要的是,柳青蕪的解釋很符合他的認知。
自從上次見過柳青蕪之后,他一直在想,就算天元仙域坍縮為天元洞天,青帝合道之后法則更改。千百年來,總有人愿意去外界一探究竟吧?
在過去的柳家,現在的掌天城,二者還在送入外來者的情況下。難道就沒人達成合作,讓外人帶走天元本土的修士?
退一萬步講,鬼市內的外來者,修為境界被法則壓制。可他們難道就甘心在鬼市當個零售攤販?沒人想走批發這條路?
先前易凡還將其歸咎于柳家的嚴苛檢查,現在柳青蕪的解釋,完美解開了易凡的疑惑。
因為用空間法寶走私會死,物理意義上有死的風險,所以才沒有人敢冒險!
“好吧。”易凡深吸了一口氣,他對于自己的性命當然有自信。
然而洛卿爭和秦樑都還在煉精境界,連出神境界都不是。二者實力在天元是青年才俊,從外界的境界體系來看,只不過是筑基起步階段。
二人抗風險的能力,遠低于已經可以看作結丹境界的易凡。
再者,洛卿爭是易凡的伴侶,秦樑是易凡的好兄弟,易凡可不想讓他們出什么意外。
另外,江山社稷圖是易凡覺得自己可以去瑤光仙域的底氣,若是它出了什么問題,易凡也會心痛。
所以,易凡做了一個讓他后悔一生的決定。
易凡、洛卿爭、秦樑,三人在柳青蕪的注視下,踏入了天地通載陣。
柳青蕪祭起令牌,六位天魔催動魔氣,運轉陣法。
華光從地面升騰而起,將三人的臉龐照耀得無比絢爛。
易凡心底還有不少疑慮,不過他覺得等到了瑤光仙域,再步步為營也不遲。
天地通載陣的光芒如同光壁,徹底隔絕了三人與天元仙域。在那如同障壁的光芒對面,易凡盯著柳青蕪。
她竟然在流淚。
易凡心中猛地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伴隨著戰栗裹挾住他的全身。
柳青蕪紅唇微動,無聲開合,像是在說些什么。只是易凡不通唇語,無法得知。
在一陣璀璨無比的光芒刺激下,易凡下意識地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