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徹底沒了聲息,只留下易凡一人還在呼喚。易凡喚了幾聲無果,便也安靜了下來。
他細細感受了一下身體內的變化,自己周天七百二十穴內,除了丹田被真炁所占據,其余均注入了魔珠。其魔珠有大有小,有缺有潤,總之各有各樣。
在天魔的加工之下,它們進入了易凡的身體,經過了初步的淬煉,讓易凡得以掌控。
誠如天魔所說,易凡現在的情況其實有些特殊了。
原本的真元被戾氣推擠到了丹田,被魔氣牢牢壓制。但靈氣戾氣相沖,又是盤踞在修煉的核心,稍有不慎,便會引發爆炸。雖說有青帝體魄,可能,呃,可能不會死,但是丹田被毀,后續修行便寸步難行了。
不過……
現在這情況跟丹田被毀也差不多了。
天魔的一句話道破了結丹境界的本質,“結丹的本質是有一個主君,統籌全身經脈,然后溝通牽引外界氣息。”
用易凡的認知打個比方,就是體內造個太陽,對內讓全身氣息如同行星一般統籌環繞,對外則是牽引捕獲其他的小行星或者彗星。
天魔的比方就比較樸素,丹田是君主,全身經脈是朝臣,身外氣息是駐軍。
正常修士結丹之后,便是內庭君臣和諧,外域軍權在握。
易凡現在的情況內,就是君主困于深宮,如陷囹圄,使令不出宮門。朝臣與駐軍看似沆瀣一氣,實則各自為政,背心而行。
換句話說,每一個竅穴,都成了一個單獨的勢力,這局面堪比春秋,略似戰國。
原先有天魔這個魔頭可以讓其聽令,方便協同。如今天魔陷入沉睡,就只能依靠易凡自己了。
“全身竅穴當做丹田,把所有魔珠煉化再凝結,把他們徹底變成自己的內丹”天魔最后留下的這句話,給了易凡如今唯一的修煉方向。
可易凡依然有些頭疼,“從筑基三境要入結丹境界,其根本是要不斷淬煉靈氣,將其性質從真氣淬煉成真元,再淬煉成真炁。”
這就好比是把水蒸氣凝結成水,再從水凝結成冰的過程。
如今易凡是全身都得重走一遍這個過程,至少重復719遍,實在是有些——殘忍。
不過轉念一想,易凡也明白了竅穴種魔大法的強大。普通修士結丹只得一粒,竅穴種魔大法若是大成,那就是七百二十粒。用腳趾頭想想屆時易凡的實力會增長到什么地步。
“只可惜沒有太多時間。”易凡收拾起心情,伸手掌控四周戾氣。全身竅穴魔氣來回奔涌,易凡卻覺得操縱起來更加絲滑和得心應手。
至于他如今的實力,還真不好用單純境界高低來判斷。你說結丹境界么,廣義上來說他算是結丹成功了。
全身竅穴如果火力全開,能夠牽引調動的戾氣肯定比單純的結丹境界要強。
戾氣在易凡手掌上化作一小股旋風,而后又變化為前后翻涌的波浪。從精度上來講,易凡以魔氣操控戾氣的手段,也更上一層樓。
易凡對自身的實力提升下了一個判斷,“可能提升的程度沒有想象得那么大,但是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體系。從戰力角度來說,完整版比殘破版好了太多。”
現在過去了兩個時辰,也就是差不多四個小時,易凡覺得得盡快回去了。他準備先和邪道人、秦樑二人匯合。
可剛邁出兩步,易凡忽然想起了身后的斷字叫魂碑。
按照天魔所說,這碑原為勝天一子碑,乃是天河瀉底千寒鐵所鑄。這種材料只要在打造刀劍時摻入一點就可以提高刀劍的強度,聽上去是一種上好的材料。
如今來完成竅穴種魔大法這個主線任務已經完成,尋找法寶打造法寶的支線也可以順手做了。
狼牙棒目前越用越弱,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直接壞掉。
開心小劍作為偷襲無敵,但用作常規武器有些大材小用。
易凡缺了一個常規的進攻型法寶,或者說武器。
“既然讓我遇上了,那么至少得想想辦法。”易凡的青帝戒指有著龐大的空間,他一邊后退,一邊用目光丈量著斷字叫魂碑的大小,他倒是有個膽大包天的想法——用青帝戒指收走斷字叫魂碑!
后退了大約數十步,那灰霧又來遮蓋視線,讓易凡估算不準斷字叫魂碑的高度。
于是易凡直接調動手三陰經上面的竅穴,魔氣洶涌而出,裹挾著戾氣掀起一陣迅捷的大風,以此吹散灰霧。
下一刻,易凡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影子。
頭似駝,眼似鬼,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魚,爪似鷹,掌似虎,耳似牛。這個影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只麒麟,只不過大了一些。
它比斷字叫魂碑還要高出許多許多許多,它的身軀堪比一面遮天蔽日的嘆息之壁。
哪怕易凡只是遠遠望著,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這就是邪道人所說的那一塊類似麒麟的巨石么?”易凡安慰著自己,寶瓶宗的人為了麒麟氣息到此,而邪道人卻說麒麟并不存在。
易凡當然是相信邪道人,所以他也沒有太過在意。他的注意力重新落到了斷字叫魂碑之上,這碑的尺寸巨大,不知道是不是切割帶走比較好。
“吼呵呵呵。”
一陣怪異的嘶吼聲響起。
在易凡難以置信的眼神注視下,那巨大的麒麟石頭,動了起來。它高昂的頭顱緩緩落下,破開遮掩的迷霧,一點點將它的面目,落到了易凡面前。
伴隨著一股刺鼻至極的腥臭味道,一個破破爛爛的麒麟頭顱,出現在了易凡面前。
為什么說破破爛爛?
因為它沒有絲毫瑞獸的神圣,反而是宛如喪尸一般,眼球外翻,腐肉橫飛,臉頰蝕空、齒牙外突。
一瞬之間,易凡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他站在麒麟的面前,和它口中一顆斷牙一般大小。
“幻覺,我肯定是不慎陷入幻覺了。”易凡知道灰霧的厲害,只當自己心神動搖之下,又陷入了幻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