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人此時正往洞窟內部走去,郭天鳳的儲物袋內已經有了大袋的魔珠雛形,以及少部分大顆的魔珠。至于法寶,倒是有一些正道弟子不幸死亡之后遺落下來的。
不過易凡想了想,也沒去撿拾。
身旁失去同門親朋的哭泣聲猶在耳邊,將心比心,這個時候再把死去的人的遺物給分解了,易凡還真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易凡暗中操縱縮小的木人跑回遮天峰,而他自己則是伸著懶腰站起身來。
“易師弟,你去哪?”陶竺問道。
易凡尷尬一笑,指了指一旁的僻靜處,答道:“師姐,我尿急。”
陶竺頓時雙頰緋紅,“快去快回。”
易凡點了點頭,他轉身長出了一口氣。來到遮天峰崖邊,放出了開心小劍,將木人從下方接了回來。木遁分身回到手中,易凡才徹底放下心來。
此時遠處如同天雷滾過一般,雷聲震震,轟聾不絕域耳。
易凡抬首回望,乃是最西北處的大魔在圍攻之下倒伏在地,緊接著,東方的大魔身上也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
“不愧是天元最頂尖的正道力量……”易凡看著正道魁首們清理大魔顯得很有章法,先派人靠近吸引大魔的注意力,然后剩下其他人合力圍攻其中一只,解決完之后,再來解決另一只。
這樣即能最大限度保證一眾弟子們的安全,又能高效擊殺體型巨大的大魔。
眼看天色一點點變暗,在場的大魔們最終都化作了尸體。
夕陽西下,點餌山之中,遍地都是魔族的殘尸。這場面太過殘酷,以至于都有著一份難以描述的壯觀。
魔潮消散,一時之間,天地好像都安靜了下來,連鳥叫聲都沒有一句。
“終于結束了么……”有人感嘆道。
有人回應道:“應該……結束了吧……”
易凡看向了身旁的靳赭墨,他發現月華總似乎對魔族有著很深的了解,于是便問道:“靳師兄,你怎么看?”
“應該差不多了。”靳赭墨道,“上一次六百年前的除魔之戰,應該殺死了所有曾經的天魔,大魔也幾乎殺盡。就算這六百年魔族再怎么修養生息,今天這么多大魔,應該就是它們的極限了。”
“有道理。”易凡嘴上夸贊著,心里卻泛起了嘀咕。
一開始鄒閆也好,王蓮峰也好,提起除魔之戰都是如臨大敵,壓力山大的樣子,搞得易凡這個沒有什么概念的新人對除魔之戰有了很高的期待。
什么天元正道齊聚,共渡難關。
什么六百年前,六百年后。
什么一旦漏放過一只魔物,便會危害天下蒼生。
結果今天這場面,這表現,在易凡看來,還不如守衛劍閣有難度。
一開始魔物往外如潮X一樣噴出,確實讓人感到畏懼。可一旦真的加入戰場,發現只要是煉精境界的弟子,就可以輕易妙殺普通魔物。而那些飛魔,只要注意不要被偷襲,基本也能斬殺。
普通弟子的傷亡,一般都是不慎被包圍,或者氣竭之后沒有及時調息恢復真元,這才導致傷亡。
像吳承、陸衍這樣的精英弟子,別說受傷了,他們能開著AOE清兵線。
至于大魔就像是炮車,呃,炮車其實也不準確。大魔其實更像峽谷先鋒來著。
大魔對于普通弟子和精英弟子有一定威懾,但是在掌門及首座面前,就沒有了太多危險。
如此來看,這場除魔之戰,根本算不上什么難度。
易凡又忍不住看向了天空,他是親眼見過那一層看不見的壁障之內,那些密密麻麻的魚鉤。自己不止一次在冥想時聽到過關于咬勾,飛升這樣的詞語。
可按照今天除魔之戰中魔族的表現來看,別說上天咬勾了,連突破遮天峰都難。
“上天咬勾……上天咬勾……”易凡咀嚼著這幾個字,忽然愣住了,“不對啊,那群飛魔不是能飛的嗎?為什么不直接飛上天去咬勾?”
這細節明顯不合常理啊。
就好像足球賽前鋒拿球面對空門,轉身去找后衛玩起了盤帶,這根本就是舍本逐末啊。
“唯一的解釋是,他們現在就算飛上去也無法咬勾,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么普通魔族在爬山,而飛魔卻在攻擊我們。”易凡心中盤算著,“那么,這就意味著,除魔之戰,肯定不會這么輕易結束。”
得出這樣的結論,易凡也是再度提高了警覺。
夜色漸深,但點餌山上的人根本不敢安心睡覺。
白天奮戰的弟子們,接到了最新的命令。各自分為兩組,開始整夜巡防。巡防的重點,便是依舊在噴發的戾氣氣柱,以及白天魔族們從中出現的洞窟附近。
易凡自然也被編入了巡防隊伍之中,而且還是屬于上半夜值守的那一批。大部分人他都不認識,所以也就跟著靳赭墨以及陶竺這兩人,一起跟著大部隊行動。
山間峽谷,溪流淺潭,到處都是魔族尸體。
一眾人員行經了三處洞窟,探查過沒有魔族蹤跡之后,大家找了一處平坦的地方休息。
有人拿著酒壺喝了幾口,抹嘴笑道:“沒想到魔物也是晝伏夜出,這倒方便了我們。”
“什么叫做方便?我倒是期盼著那些魔物晚上再來,那我的月華法經便可發揮最大的威力了。”其中一位月華宗弟子吹噓道。
靳赭墨扭頭道:“連師弟,你是覺得白天我們面對的魔物不夠多,所以還想讓他們夜晚也連著來對吧?”
“呃。”被靳赭墨反駁的連城易急忙否認道,“師兄,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就好。趁現在風平浪靜,調息養神,就算除魔之戰今日結束,明日肯定還有漏網之魚。”靳赭墨憂心道,“別忘了我們門中有記載,魔族也是有基本的智慧的。”
“知道了,師兄。”
易凡坐在一旁,看著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他倒是想要說出自己的猜測,又怕打擊了眾人的士氣。所以干脆閉嘴不語。
除了這件事,易凡還有個頭疼的事情。那就是陶竺這個女人,她也不顧旁人目光,想盡辦法留在易凡身邊。
比如現在,她手里提著一個水囊,笑著問道:“易師弟要不要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