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不投機，易凡本想打發(fā)了李鈺和柯霜離去。李鈺用身上的法寶收了尸體，眼見柯霜沒有起身，她有些困惑。
沉默至今的柯霜開口道：“師伯，孫師伯在我身上下寄生之種，是她的主意，還是師傅的主意？”
李鈺的動作頓了一下，她皺眉道：“是我的主意。”
“不，你在騙我。”柯霜用力搖著頭，“你是一眾師伯里，最有理智和最有智慧之人。但是，你卻不會騙人。”
李鈺身子一僵，卻沒有回答。
柯霜雙眼凄然，低著頭沒說話，良久之后，才有低低啜泣之聲，“卿爭師妹有大才，天賦過人，我不及他。青螭師妹七竅玲瓏，一直都是師父的協(xié)理。那么我呢……我是什么？”
李鈺看著柯霜，回答道：“你是清凈宗弟子。”
“呵呵，清凈宗弟子，潔身自好的清凈宗弟子……”柯霜發(fā)出一陣滲人的笑聲，“可就是這樣的門派之長，竟然讓我去色誘，竟然用家人綁架，竟然還要犧牲我？”
“非也，寄生之種，只借法力，不借命力。”
“休要騙我，你可別忘了，我娘是誰？我怎會不知？”
“……”李鈺復(fù)又沉默，“回去吧。”
“我現(xiàn)在心情很亂，師伯，你先去吧。”
李鈺看了看柯霜，又看了看易凡，最終轉(zhuǎn)身離開。
大堂之內(nèi)只剩下了柯霜和易凡二人，就像當(dāng)初在凈踏山茅草屋一樣。
易凡看著李鈺離開，轉(zhuǎn)頭問柯霜，“色誘是怎么回事？”
柯霜抬眼看他，淚眼婆娑，梨花帶雨，可謂我見猶憐，只是她的嘴角是向下的，紅唇是緊抿的，她在很用力地控制不讓自己哭出聲。
“好好好，我明白了。”易凡捂著臉，“現(xiàn)在這就叫色誘。”
柯霜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鼻尖冒出一個鼻涕泡來。這等窘態(tài)讓她連忙拿出絲絹擦拭了一下，她清咳了幾聲，正色道：“多謝你了。易凡。”
“我殺了你那么多同門，你還謝我？”
“是啊。我得謝你。”柯霜抬頭，拭去殘留殘淚，回到了原本的溫婉笑容，“謝謝你，殺了她們。”
這等轉(zhuǎn)變，反而是讓易凡嚴(yán)肅了下來，“想哭就哭，你我算是熟識，我又不會笑話你。”
柯霜的淚又蓄了起來。
易凡看著她欲哭又不哭，搖頭道：“女人果然麻煩。更別說是有故事的女人。”
“說說吧，色誘也好，被利用也好，你娘也好。”易凡喚下來端來了兩碟花生，準(zhǔn)備聽故事。
于是，柯霜也攏了攏發(fā)髻，開始講起她的故事。
“從我娘開始說起吧。我娘姓沈，諱名唯霜。與我?guī)煾竻戊n，以及你今日所見所殺的人是同一輩的清凈宗弟子。”
易凡扔了一顆花生到嘴里。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清凈宗秘辛么？”柯霜反問道。
易凡倒是記得，在清凈宗時，柯霜曾經(jīng)在九龍冰室向他提及過。清凈宗上一代的繼承人也發(fā)覺了清凈宗其實是青帝所留給后人的后宮這個事實。但她沒有保密，而是和同一代弟子分享，導(dǎo)致一眾弟子信念崩塌，道心破碎。
“那位繼承人，就是我娘沈唯霜。”
“原來如此，你姓柯，那么你爹是誰？”易凡的八卦之心倒是燃燒了起來。
柯霜微微咬著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蒼云門初弦一脈首座柯震。”
“啊？？？”易凡一愣，旋即又想到了天魁一脈的陸衍與清凈宗洛卿爭之間的緋聞。他不由搖了搖頭，“怎么清凈宗的女人都喜歡找蒼云門的弟子？”
柯霜聞言也是慘笑道：“是啊，我也不懂，那蒼云門弟子真的有那么好？”
易凡撓了撓下巴，“不日我也會成為蒼云門弟子，這話我倒是不好接。你繼續(xù)說，我在聽。”
“她們心態(tài)崩潰之后，便紛紛下山，前往凡塵，尋找舊愛。其中我娘也就在那時，與柯震死灰復(fù)燃的。”柯霜說起她的父母，語氣卻很生硬。
“他們很快墮入愛河，但是清凈宗的《乙木清心訣》你也知曉，乙木之力，威力無鑄，唯有清心，方可駕馭。”
“我娘的修為飛快倒退，等她懷孕之時，已經(jīng)如同凡人無異。”
聽到此處，易凡皺起了眉頭，他聽過段青螭在他面前說過的雙標(biāo)之語。她又想修行《乙木清心訣》，又不想斷情絕愛。她想要愛情，更想要修為。他已經(jīng)隱隱猜到了故事最后的走向。
柯霜笑道：“那可是蒼云門弟子，我娘又不能爆出清凈宗之名，甚至不能出現(xiàn)在點餌山。仙凡有別，他們又怎么可能會長久？”
“好好好，果然是陳世美劇情。”易凡又抓了一把花生。
“我娘孤苦伶仃，在世間拉扯我長大。到我六歲，便撒手人寰。臨終時，才將這些告訴我，讓我去清凈宗。所以我才會成為清凈宗弟子。”
“只可惜，我沒有繼承我娘的天賦，到了如今這把年紀(jì)，才堪堪到了煉精境界。”
“先別管這把年紀(jì)，接下來該說色誘了。”易凡打斷了她的自怨自艾。
柯霜深吸了一口氣，“我也不明白，呂靚讓我來色誘你，應(yīng)該是想要讓我從你身上套出青帝傳人的秘密，或者說，干脆讓你為我獻(xiàn)出所有。”
這一點易凡很早就猜到了，所以他此時頗有些事后諸葛亮的感覺，“好好好。我就說不對勁，安排這樣一個美女，而且又是朝夕相處，端茶倒水等等，果然沒安好心。”
柯霜聽聞，秀眉微蹙，“果然是我太刻意了嗎？”
“那不廢話嗎？！你根本就不會色誘！”易凡指指點點，“色誘，色啊，你明白嗎？太含蓄是沒有色的意境的！”
“原來如此，不過我還有一問。”柯霜注視著易凡的眼睛，問道，“我之于你……有沒有吸引力？”
易凡摸了摸臉，慚愧道：“老實說，有。”
“有就好，有就好。”柯霜仿佛十分慶幸，“那么，我想有一件事拜托你。”
“哈？什么事？”
“以我為餌，屠我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