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凡一早起來,見鄒閆已經在山坪打坐。他沒敢驚擾,只是走到了坪邊,觀起了云霧翻騰。
晨光微曦灑下,被淡淡薄霧衍成道道金光,將霧鍍上了層光。云氣翻涌之下,宛如蛟龍起浪,碧海翻波,煞是好看。
易凡深吸了一口氣,忽然聽到背后傳來鄒閆的聲音,“接劍!”他下意識地回頭,發現飛魚劍正巧落在自己身后。
鄒閆依舊盤腿坐在那里,只是原本微瞌的雙眼已經睜開。
易凡舉起了飛魚劍,心道昨晚還是忽略了這把劍,不然也順手將它分解了好了。
“這把劍看上去還不錯,你先試試?!编u閆說道。
易凡握劍而起,問道:“試什么?”
“練劍。”鄒閆吐出兩個字,緊接著,他的佩劍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師父,等一下。我真氣還未恢復,怎么練劍?”
鄒閆淡淡道:“正因為沒有恢復,所以更要練劍。不是練飛劍,而是練劍招。因為真氣總有用完的時候,戰斗到最后,總有回到拼死相搏的時候?!?/p>
“劍招?我倒是喜歡?!币追驳故菦]有拒絕,誰家小孩沒有過大俠夢?他當即用飛魚劍比劃起來。
鄒閆看著易凡,臉上表情有些復雜,“呃,你好像有過一些基礎,看你揮劍有那么一絲精妙的意思,不過發力和步伐都是一塌糊涂,又像是完全沒學過?!?/p>
易凡剛想說話,卻聽得天邊傳來一聲,“鄒師叔,大眠一脈,還在練劍招么?”
鄒閆抬頭看向天上,發現是王蓮峰帶著蒼云門弟子駕臨麒麟山。說話那人,正是蒼云門首席弟子,洛卿爭的曖昧對象,陸衍。
鄒閆和王蓮峰在分別時就約定了在麒麟山相見,所以他對于他們的出現完全不意外。
意外的是易凡。
陸衍直接落在了易凡面前,連劍也沒收,直接不懷好意地看向了易凡。
易凡瞥了一眼環繞在陸衍身側的劍鋒,笑道:“陸師兄好身手,不知有何見教?”
陸衍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易凡,嘴角略有顫動,最終用平靜的語氣問道:“不知可否讓我與你交手幾招?”
鄒閆疑惑地看了一眼王蓮峰,王蓮峰卻給了鄒閆一個復雜的眼神。
易凡不知道這場面是什么意思,不過大概也可以猜到是什么意思。他回頭看了鄒閆一眼,眼神中滿是詢問的意思。鄒閆當著易凡的面斜了一眼王蓮峰,易凡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易凡直接開口道:“哎呀,陸師兄能夠賜教當然是最好不過,只是……”
“只是什么?你是覺得我不配嗎?”陸衍直接問道。他這副態度,惹得王蓮峰微微搖頭。鄒閆則是在旁暗道:“王師兄,陸衍這家伙心境怎么如此不穩?”
“境界有所突破,但心境受了影響?!蓖跎彿宓?,“若不是這位青帝傳人,陸衍也不至于如此。那件事原本壓下了,在凈踏山一激,都快成心魔了?!?/p>
鄒閆小聲道:“那也不能拿我弟子出氣吧?”
王蓮峰嘆息道:“至少現在還不是,否則我也不會應允。再說了,他有青帝體魄,恢復力極強,就算是讓陸衍出口氣吧?!?/p>
鄒閆沉默了片刻,“這帳我總得記著?!?/p>
王蓮峰沒有說話。
易凡看著陸衍,一點也不客氣,“配不配呢,不是我說。畢竟這種事情,得讓女方認可才行?!?/p>
陸衍臉色一沉,“你在說些什么?”
“說卿爭啊,她怎么樣了?不會想我想得睡不著吧?”易凡輕描淡寫地說出了陰陽怪氣的話語?!爱吘刮覔б矒Я?,抱也抱了?!?/p>
陸衍沒有任何動作,易凡卻感覺到一陣煞氣撲面。緊接著左臂一痛,已經被飛劍貫穿。
疼痛感傳來,易凡齜牙咧嘴道:“師兄這把飛劍似乎不錯,可惜,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俊?/p>
“問靜。”陸衍報上了飛劍之名,說話之間,飛劍從易凡傷口退出,引得鮮血四濺。
易凡咬牙道:“不錯不錯,靜之一字,拆開就是青爭二字,嘿嘿,問靜,問青爭,你果然惦記我家清蒸很久了?!?/p>
陸衍被他點破飛劍上的用意,臉上有些掛不住。
而旁觀地鄒閆臉上有著關切之意,他沉聲喚道:“師兄……”
王蓮峰看著易凡手臂上的傷口迅速結痂,打斷了鄒閆,“我自有分寸,陸衍剛剛突破。此事過后,我會親自登門道歉?!?/p>
“師兄,有些事,一開始就不能開頭?!编u閆很是冷靜地說道,短短幾天的相處,他也明白了自己這個還未入門的弟子的心性。
“這家伙看似憊懶,實則機敏且不擇手段。再加上他有青帝傳承的體魄與法寶,其實最好不要去招惹?!?/p>
王蓮峰道:“可就算如此,他修為還是太低。陸衍已經躋身煉精第七層,如果能翻過此山,說不定能入第八層,你要知道,那件事迫在眉睫,我們多提升一分實力,屆時就多一分勝算。”
鄒閆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師兄,我覺得與青帝傳人相比,陸衍真的不配?!?/p>
王蓮峰赫然回頭,略帶怒意地問道:“你是在質疑我?”
“沒錯。”鄒閆抬頭對視,“其他事情,你從來都是對的。就這件事,我先告訴你,你錯了?!?/p>
“你還是太天真了,難道我們要把所有希望放在一個還未成長的青帝傳人身上?”王蓮峰已經竭盡全力壓低自己的聲音,可鄒閆還是聽到了其中的慍怒。“你不是沒有見過那鋪天蓋地的魔潮!你不是沒有見過鮮血浸透的泥土!你不是沒有見過死無全尸的道友!”
王蓮峰咬牙道:“你憑什么?”
“就憑他叫了我這幾聲師父?!编u閆根本沒有任何猶豫,他直接伸出了兩根手指,“兩劍,我只接受兩劍,否則,我會出手!”
或許是他覺得自己這話還不夠威脅,他又加了一句,“對你們出手!”
王蓮峰沒有說話,像是默認,又像是不屑。
只是鄒閆這話聽在易凡耳朵里,心里還是暖暖的。雖然沒有正式拜師,而且鄒閆一開始也沒有阻止,但是他現在的言行還是很拉好感的。
既然有人站隊自己,那么易凡也不怕過火。
他這家伙向來是有仇必報的。
“喂,姓陸的,我才提及摟摟抱抱,你就受不了?”易凡直接扔掉了飛魚劍,攤開了雙手,“要是我告訴你我奪了洛卿爭初吻,你不得氣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