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霽華站在天臺的邊緣,看著腳下城市的萬家燈火,心中卻是一片冰冷的黑暗。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唯一的線索,就這么……被慕婉親手,徹底斬斷了。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和一籌莫展之中。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困在了一個巨大的迷宮里,明明知道出口就在附近,卻怎么也找不到那條通往真相的道路。他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自己該怎么辦。
就在這時,他褲兜里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是醫(yī)院前臺打來的電話。
“辛先生您好,樓下有一位自稱是您朋友的施夢露小姐,帶著鮮花和果籃,說是特地前來探望慕婉小姐的。請問,需要讓她上來嗎?”
聽到施夢露這個名字,辛霽華的瞳孔猛地一縮,全身的神經(jīng)瞬間緊繃了起來。
他本能地感覺到,這個女人,在這個如此敏感的時間點突然出現(xiàn),絕非巧合。
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zhuǎn)?!澳酵竦耐蝗槐罎ⅲ瑫粫退嘘P(guān)?”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腦海中形成,“她今天來的目的,到底是為了什么?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當(dāng)面示威?還是說……她想進一步刺激小婉,讓局面變得更加不可收拾?”
盡管心中充滿了層層疊疊的懷疑,但辛霽華知道,自己必須見她一面。與其在這里胡亂猜測,不如當(dāng)面試探。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從她那張看似天衣無縫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的機會。
“讓她上來吧。”辛霽華平靜地說道,“但是,請把她帶到病房外的會客區(qū),我親自去見她?!?/p>
幾分鐘后,辛霽華在慕婉病房外那條安靜的走廊盡頭的會客區(qū),攔住了正準備走向病房的施夢露。
今天的施夢露,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連衣裙,臉上未施粉黛,手中提著一個包裝精致的進口水果籃,整個人看起來溫婉而又充滿了善意。
她看到辛霽華,立刻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一副充滿了關(guān)切和無辜的表情,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辛先生,我……我剛從家父那里聽說慕小姐身體不適,就立刻趕過來了。她……她怎么樣了?沒什么大礙吧?”
她的演技天衣無縫,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辛霽華沒有立刻回應(yīng)她的關(guān)切,只是用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冷冷地看著她,問道:“施小姐有心了。不過,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小婉住院了?這件事,我們并沒有對外公布。”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審視意味的質(zhì)問,施夢露卻沒有絲毫的慌亂。她似乎早有準備,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容,微笑著回答:“是家父告訴我的。他說,今天科研協(xié)會的會議結(jié)束后,您神色匆匆地離開了,后來一打聽,才知道是慕小姐身體不適。我作為您的合作伙伴,于情于理,都應(yīng)該前來探望一下。”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找不到任何破綻。
她舉了舉手中的花籃和果籃,提出了那個看似再正常不過的請求:“我能……進去看看慕小姐嗎?我想當(dāng)面安慰她幾句。畢竟,我們都是女孩子,有些話,可能更容易溝通一些?!?/p>
辛霽華看著她那雙看似真誠無比的眼睛,一時間,竟然也有些動搖了。
“難道……真的是我想多了?”他在心里問自己,“或許,她真的只是單純地前來探望?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是不是太過敏感,看誰都像是敵人?”
最終,他還是決定,再試探一次。
他點了點頭,側(cè)過身,讓開了通往病房的道路,語氣也緩和了一些:“當(dāng)然可以。不過,小婉她現(xiàn)在的情緒不太穩(wěn)定,醫(yī)生說不能受刺激。你進去后,請盡量……不要說太多話。”
“我明白?!钡玫酵夂?,施夢露的內(nèi)心深處,瞬間涌起了一陣竊喜。
她認為,辛霽華已經(jīng)完全相信了自己,她的計劃,已經(jīng)成功了一半。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確保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都充滿了最完美的善意和溫柔,然后,她推開了慕婉病房那扇虛掩的門。
辛霽華沒有跟進去。
他只是站在門口,背靠著冰冷的墻壁,透過門上那塊小小的觀察玻璃,像一個最冷靜的獵人一眨不眨地,注視著病房內(nèi)即將發(fā)生的一切。
病床上的慕婉,似乎聽到了開門的聲音,她緩緩地轉(zhuǎn)過頭來。
當(dāng)她的目光,與走進來的施夢露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的那一刻——
慕婉那雙原本毫無生氣,如同死水般的眼眸里,瞬間充滿了血絲!
滔天的恨意、被背叛的憤怒、以及無法遏制的屈辱,如同火山般,從她的眼底噴涌而出!
就是這個女人!
就是這個女人的臉,和她那赤裸的身體,與自己最愛的男人,糾纏在那張骯臟的大床上!
“滾——?。?!”
慕婉猛地從病床上坐了起來,她抓起床頭柜上一切可以扔的東西——水杯、花瓶、床頭燈,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歇斯底里地,朝著施夢露的方向狠狠砸了過去!
“滾出去!你這個賤人!給我滾——?。?!”
玻璃破碎的聲音,女人的尖叫聲,以及慕婉那充滿了無邊痛苦和恨意的嘶吼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寂靜的樓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