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越說越低,像是生怕柳姝寧會責怪她一樣,甚至說到后面,將頭給垂了下去,不敢直視柳姝寧的眼睛。
柳姝寧卻道:“沒事,我相信我兄長,他一定會沒事的,溫姑娘,我送你回府吧。”
溫瑾汐重重點頭。
她也很想家,之前每個月都會往家里寄一封書信,但是前幾個月,她以為自己就要這么死在邊疆了。
好在,她還活著。
馬車開始緩緩轉動,行駛至溫國公府前。
柳姝寧見溫瑾汐現如今有些狼狽,便阻止了她下馬車的動作,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了下來遞過去。
溫瑾汐感激地看了一眼柳姝寧。
柳姝寧下去找門房說了來意,門房狐疑地看了一眼馬車里,知道這事不能耽擱,還是快速去里面稟報了。
須臾,就看見溫瑾年就從里面一路小跑出來。
但是看見來人時,他的面色有些難看,不過現在一心記掛在妹妹身上,就沒有計較那么多,連忙奔去馬車前,喚了一聲:“妹妹!”
馬車車簾緩緩被掀開,一張小臉從里面冒了出來,她在看見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張熟悉的臉龐時,終于沒忍住熱淚盈眶喊道:“哥哥!”
溫瑾汐就這么被溫瑾年帶入了溫國公府,只是他在看見站在一旁的柳姝寧時,還是不情不愿地說了一句:“謝謝?!?/p>
柳姝寧搖頭:“你不必謝我,謝伏榮將軍吧,人是他找到的?!?/p>
說完這句話,柳姝寧也沒有要多留在溫國公府外面的意思,直接上了馬車走了。
溫瑾汐覺得哥哥不太對勁,小聲問道:“哥哥為什么這么兇?在邊疆的時候,是柳姑娘的兄長救了我?!?/p>
溫瑾年收回思緒,看向溫瑾汐:“你快些同哥哥說說這些時日究竟發生了什么,我們派出去尋你的人都未找到你的消息,你不知道爹娘有多么擔心你!”
輕云駕駛著馬車,將柳姝寧送到了淮安侯府外的胡同處,確保柳姝寧進侯府之后,輕云這才像是完成了任務般的離開。
回到將軍府,輕云直奔謝辭修的書房,交代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事情。
“她說讓溫瑾年謝我?”
謝辭修聽完倒是有些意外。
輕云點頭,見謝辭修手中拿著上次柳姝寧送過來的那枚玉牌,其實他清楚,就算柳姝寧得不到魁首,自家將軍也一定會去找溫瑾汐的。
因為他們是提前了十幾天去直接派人找的,并不是在柳姝寧得了魁首之后。
謝辭修盯著手中的玉牌,做工精細,上面刻有“百花衛”三個字。
百花衛便是長公在大昭建立的一個機構,專門用來培訓女官的。
“玉是好玉,產玉的地方可不是個好地方?!?/p>
謝辭修將玉牌擱置在桌案上,想到李平的事,他面色微寒:“他那些妾室,尸首可曾查清楚了?”
輕云回答:“據我們所查,那些妾室的尸首一般都是由他們父母自己領回去埋了起來?!?/p>
李平早些年參過軍,還是謝老將軍的副將,所以,他與謝辭修也算是舊相識。
上次三皇子來找自己,便是查到了李平可能與謝辭修的爺爺死亡有關。
只是他上次同三皇子親自造訪,他倒是嘴硬一句話都沒說。
他現如今背靠二皇子,做事自然是什么都不懼。
所以,謝辭修便去查了柳姝寧那日去李府究竟是因為什么,得知是退婚一事之后,謝辭修還查到了別的。
便是李平娶了多房妾室,最終這些妾室都死了的事情。
輕云抿唇,繼而說道:“我們也去問了那些人,他們閉口不談女兒的事情,冷漠得讓人心寒。”
能收錢就息事寧人的,能是什么疼愛女兒的父母?
謝辭修斂眸,濃密的睫毛遮蓋住了情緒,良久只微微頷首:“你下去吧。”
淮安侯府,懷竹閣。
柳姝寧回府已經很晚了,她剛走到懷竹閣外面,就聽見了里面鬼鬼祟祟的聲音。
她放慢腳步,便看見兩個小廝偷偷摸摸在挖泥土,往里面埋了一些死尸,又放了一個巫術娃娃進去,做完這一切之后,他們連忙將作案工具拿下去藏好,只是正準備出懷竹閣的時候,卻迎面撞上了柳姝寧。
二人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二、二姑娘?!?/p>
二人愣愣地喚了一聲,不清楚方才柳姝寧究竟看沒看見。
柳姝寧微笑:“大半夜的,你們來我院子作甚?”
明明是淺顯的笑容,可就是讓人覺得心里瘆得慌。
其中一個倒是迅速反應過來了:“我們是奉二夫人的命替姑娘院子里面松松土,栽植一些花的。”
現如今快到冬日,每個院子里面都會栽植一些適宜冬季存活的花朵。
這不算是什么稀奇事。
柳姝寧點頭,徑直走了進去,像是沒有發現什么異常一樣。
直到柳姝寧徹底走遠,方才那兩人才敢大聲喘氣,其中一人還是有些不放心問道:“你說二姑娘是真的沒看見么?”
另一人雖然也怕,但還是能穩住面上的表情,他強裝鎮定:“她要是沒說,你就當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可是我想到前些時日被二姑娘懲治的那些人,我,我這心里還是瘆得慌,你說現如今這淮安侯府是二姑娘當家,我們這樣做會不會不太好???”
“別管,她就是個丫頭片子,她能知道什么。”
二人一邊心有余悸地聊天,一邊加快了步伐。
柳姝寧睡在床榻之上,腦海之中卻閃過了南疆巫術。
南疆有一種秘術,便是巫術,前世柳姝寧對此也有所耳聞。
方才她看清了那二人手中拿著的東西,心里很清楚這是沈氏坐不住,要對自己下手了。
恍惚之間,柳姝寧忽然想到了及笄禮上的那件衣裳。
當時查出來說是這種染料大昭沒有……
沈氏居然會南疆巫術?
柳姝寧覺得自己似乎遺漏了什么。
柳姝寧既然已經看見了他們明目張膽地挖她院子里面的泥土掩埋東西,說不定暗處還有很多東西自己沒看見。
想到碧落,柳姝寧挑眉。
翌日一大早,她便將春蘭喚到跟前,剛被冷落過的春蘭見柳姝寧又找上了自己,自然是欣喜非常。
“春蘭,我近來總覺得睡得不大安穩,你去外面尋找幾個得道大師,幫我瞧瞧我這院子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柳姝寧煞有其事說道,一張小臉蒼白無比,眼下還有些青黑之色,像是昨夜沒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