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蘿順勢抬頭,便看到依舊冷著臉的王爺。
但她還是忍不住喚了聲,“王爺……”
林承煜卻是腳步也沒有停頓,扶著她的胳膊一起往前走去。
木蘿跟緊王爺的腳步,視線卻不經意間瞥向了郭嬤嬤那處。
郭嬤嬤此時也正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他們這邊。
木蘿心下又一個咯咚,努力穩住情緒跟著王爺腳步。
他們這行人清一色都是男的,且個個身形高挑,外貌出眾,走路還帶著風。
與郭嬤嬤那處凄慘模樣格格不入,確實想不惹人注意都不行。
但王爺出行,他們也不敢如何,個個規規矩矩地呆在原地。
木蘿身穿男裝,頭發束起,走在其中,倒也沒人發現她是個女兒身。
只是等出了這一處的院門,木蘿后背已經涼成一片。
她大口喘息片刻,意識到王爺還在身側,當即退了一步,半屈下身子,“王爺,奴婢沒有……”
“先上車。”
林承煜收回已經沒了壓力的手,神色不悅,冷冷說了聲,便先上了車。
木蘿沒敢耽擱,也跟著上了車。
馬車內的空間很大,比木蘿之前坐過的任何一輛都要大很多。
木蘿沒心情欣賞這些,她來到王爺跟前便跪了下去,“王爺,奴婢真的沒有殺人,他不是奴婢殺的。”
林承煜只是抬起冷眸瞧了她一下,臉上神色絲毫未變。
他也沒回應木蘿的話,反倒冷聲質問,“你真是那個人的情婦?”
“嗯?”
木蘿抬頭,眼眸里滿是不解。
林承煜眼尾輕挑,“郭嬤嬤兒子的情婦。”
他聲音很淡,卻無端透著幾分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壓。
木蘿連連搖頭,“不,不是,奴婢根本不認識他。”
她沒說謊。
郭嬤嬤上次帶周榮華與她見過一次,也就僅此一面而已。
“他要強迫奴婢,奴婢掙不脫,摸了磚頭砸他,他是倒地了,但他沒死,奴婢有試過的,他還有呼吸。”
她重述著當時的情景,歷歷在目。
“奴婢給他止了血的,他不可能死的,王爺,請你相信奴婢,奴婢真的沒有殺他……”
她這般解釋得激動,林承煜卻沒有任何回應。
他的眸光卻依舊波瀾不驚,面上也沒情緒變化。
也不知道王爺相信了她沒有。
她很執著地低下頭磕著,“王爺,奴婢真的沒有殺他,他不是奴婢殺的。”
“他為何強迫你?”王爺微啞的聲音又在頭頂傳來,打斷了木蘿。
只是木蘿還沒來得及解釋,王爺不甚好聽的聲音又先響起,“也是你先撞進去的?”
木蘿愕然半晌才反應過來,王爺這是在提及上次之事。
她臉頰瞬間有些發燙,搖頭否認,“不是的,這次是,是被硬拉進去的……”
話很是難以啟齒,感覺怎么說都不對。
林承煜眼底閃過一絲冷芒,似是沒多大興趣聽她說什么,偏開身子重新泡了杯茶,呡了口,這才又看向木蘿,“如果那次你手里也有磚頭,你會砸向本王嗎?”
木蘿傻眼,支吾了半晌,不知如何作答。
但她卻是想起來,那次,她本來是拿了冰條棍子要砸過去的,只是當看見是王爺時,硬生生頓住了動作。
為什么沒有砸向王爺,她也說不上來。
如今她更加不知道該如何說王爺才會滿意。
她要是說她會,王爺會生氣嗎?
如果她說不會,那是不是就是代表那次她是有心為之?
王爺一樣會覺得她心機深重。
她真的左右都不對。
她正當拿不定主意之時,林承煜語氣不耐煩地從鼻腔中哼出一聲“嗯?”
“不會。”木蘿一閉眼,張口喊出,她的腦袋緊緊貼著手背,頭也不敢抬一下。
只是能明顯感覺到身邊的那道壓迫感漸漸減退了不少。
木蘿心里暗暗舒了口氣,不明白王爺為什么要提那件事?
兩件事會有什么關聯嗎?
她這般想著,良久都沒再聽到王爺開口說話。
耳畔旁,漸漸響起車輪滾動的聲音,她悄悄抬頭,便看見王爺不知何時已經在看閱文牘了。
王爺就像只是一時興起問了她幾句話,便回到他的歲月靜好里,由始至終只是木蘿一人在彷徨慌張。
木蘿心里嘆了口氣,繼續規規矩矩跪在地上。
她可沒忘記周榮華臉色慘白挺在地上,郭嬤嬤喊著要她償命的情景。
她想知道王爺到底信不信她沒有殺人。
但王爺不說話,她又不敢多說什么,萬一真的把王爺又惹怒了,她就只有死路一條。
她像只鵪鶉一般縮在地上,皮椅上的人偶爾掀眸看過來,唇角始終抿緊,眸色一如晦暗。
算著時間,約莫快要到王府了,這時頭頂才又響起王爺的聲音。
“今日你在我這處說的話,便莫要再在別處說,記住了。”
木蘿茫茫然抬頭,從頭頂到下巴都寫著不解。
林承煜眸色慣常的冷,倒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便聽得車夫吁馬的聲音,王府到了。
車子剛挺穩,隨從便從外面掀開門簾等著里面的人出去。
“你下去吧。”
王爺抬了下嘴皮子對她說道。
木蘿有些茫然,她還有很多話想問,但王爺都開口讓她下去了,她也沒有繼續待著的勇氣。
咬了咬唇,走下馬車。
幾乎是剛站穩腳,她身后的馬車便調轉車頭,又往原路走了。
她站了一會兒,便也進了后院,精神恍惚地回到了花房的小房子里。
屋內陳設簡單,就連桌子上的藥碗都未曾被收走。
站在原地呆了好半晌,最后不甘心地咬唇,她一定不能就這么下去,一定要想辦法洗清冤屈。
王爺這邊沒人理,她就去找能幫自己的人。
打定主意,垂眸,才發現到自己還穿著王爺的衣物。
木蘿索性先找衣服換下,王爺的衣服,她肯定要洗好了還回去的。
木蘿打開柜門,從中拿出自己日常所穿的衣物,正準備換掉,緊閉的房門忽然被猛踹了幾下。
不等她反應過來,門就被暴力踹開。
還未看見人,便先聽到外面的罵聲。
“木蘿你這個賤人,居然敢串通外人來搶我的錢。”
“你下手那般重,將我敲得至今都疼的厲害,你怎么不干脆直接把我打死算了……”
門外罵罵咧咧的聲音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