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現在人在哪?”
陳子浩冷臉問道。
“都在甲板上。”
嚴寒鋒指向門外。
陳子浩冷哼一聲,迅速來到甲板上。
夜風呼嘯,醉醺醺的士兵們擠滿甲板,眼神通紅。
“陳少!”
“我們幾萬人總不能露宿荒野吧?”
“你說了衣食住行全包的!”
陳子浩臉色難看,強行壓下火氣,擠出一絲笑容:
“酒店可以,但住普通的就行,不必太講究。”
話音一落,人群頓時騷動。
“普通酒店?睡不舒服怎么辦?明天打仗打不動算誰的?”
“你不是陳家少爺嗎?不會沒錢吧?”
“不會是拿我們耍的吧?”
有人直接喊了起來:
“陳少,今天的軍費呢?要不你當場付了,讓我們心里踏實點!”
陳子浩臉色一沉:
“爾等敢逼我?真當我陳家沒錢?!”
可醉酒的士兵們哪里還顧得上,越鬧越兇。
“陳少,出爾反爾,騙我們來送死不成?”
“拿錢!不拿錢,兄弟們自己上去拿!”
一瞬間,殺氣浮現,亂哄哄的嘶吼聲震耳欲聾。
有醉漢甚至已經摸向腰間的武器。
嚴寒鋒看得頭皮發麻,連忙攔在陳子浩面前,低聲急勸:
“陳少!給錢吧!這群人真要鬧起來,我們攔不住的!”
陳子浩咬牙切齒,最終還是把賬面密碼輸入,硬生生從家族賬戶里劃出一大筆錢。
他心在滴血。
而那群醉醺醺的雇傭兵,拿到錢后立刻歡呼雀躍。
“陳少大氣!”
“陳少真是豪爽!”
“走,走,再去喝幾杯!”
呼喊聲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勾著陳子浩的肩膀,想拉他去酒館。
可很快,他們又被下一波吆喝聲吸引,烏泱泱地全散了。
甲板恢復了清凈,只留下陳子浩一個人,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他只覺得自己像個行走的“提款機”,一句狠話都沒敢吼出口。
“可惡……”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錢一分分流出去,就像把他的尊嚴也剝光。
這時,身后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女仆秋瑩穿著貼身睡裙走了過來,端著一杯溫水,輕聲勸道:
“少爺,別太生氣了。”
她遞上水杯,眼神安撫。
“再忍忍吧……說不定,明天就該發兵了。”
她的話像一陣涼風,卻難以熄滅陳子浩心中的火焰。
他抿了一口水,冷笑一聲。
“哼……發兵?最好真是明天。”
“否則,我陳子浩遲早要被那葉戰天玩死!”
……
翌日清晨。
晨光灑下,軍營內卻傳來陣陣肉香與酒香。
葉戰天一早便又設下長桌。
牛肉湯滾著熱氣,大鍋菜源源不斷地端上來。
軍樂聲與歡笑聲交織,整個軍營像是在過節。
三大軍區的士兵們,人人笑逐顏開。
昨夜未盡興的,今天繼續大碗吃肉,大口喝酒。
甚至還有人一邊舉杯,一邊呼喊:“葉帥萬歲!”
而另一邊。
陳子浩怒氣未消,頂著一張慘白的臉走出艙門。
剛想看看今日是否要動身,卻被眼前的一幕氣得差點暈過去。
——還是在吃喝!
——還在擺宴!
“葉戰天!”
陳子浩只覺得肺都要炸了。
“你這是來討伐蟲族,還是來旅游的?!”
然而,他的咆哮聲淹沒在士兵們的歡呼之中。
沒有人理會他。
嚴寒鋒站在一旁,心中暗暗嘆氣。
看著氣得跳腳的陳子浩,他忍不住想到——
這場“拖延”,恐怕才是葉戰天真正的布局。
其實嚴寒鋒猜的沒錯。
葉戰天就是故意拖延,就是想把陳子浩的錢榨干!
讓他先被十萬大軍耗到崩潰!
陳子浩坐不住了。
他闖進酒宴,臉色鐵青的盯著正與將士舉杯的葉戰天,咬牙問道:
“葉戰天,你到底什么時候發兵?什么時候討伐蟲族?!”
葉戰天轉過身,神情不慌不忙。
他淡聲道:“陳少,不用著急。”
“此戰非同小可,我們還需再商討一下計劃。”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
陳子浩憤怒的問道:“你是不是故意拖延?!”
葉戰天抿了一口酒,眼神如古井般平靜。
他只吐出一句:“討伐蟲族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敵人不弱,必須謹慎。冒進,只會白白送命。”
話音一落,周圍頓時有人開口附和。
“葉帥說得對,戰事豈能草率?”
“陳少,外行就別指導內行了!”
“陳少怕死可以回去,但別壞了軍心!”
一聲聲支持與喝彩,把酒桌上的氣氛推向高潮。
陳子浩臉色漲紅,被幾句話噎得說不出話。
他胸口劇烈起伏,只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氣得渾身發抖,卻偏偏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他臉色鐵青,猛地甩袖離場。
回到飛船艙室,他整個人都像是被點燃了一般。
“砰!”
桌子被他一腳踹翻,酒水和餐盤摔了一地。
他雙目通紅,狠狠咬牙,聲音低沉又嘶啞:
“葉戰天,你個混賬東西!”
拳頭死死砸在桌角,把木頭震裂開來。
他氣得胸口起伏,呼吸急促,像是要從嗓子眼里噴出火來。
女仆秋瑩嚇得連忙退到一旁,不敢靠近,只能小心勸道:
“陳少,息怒啊……再忍忍,說不定明天就要發兵了……”
陳子浩卻充耳不聞,額頭青筋暴起,滿心只剩下那股被羞辱、被耍弄的怨恨。
他咬牙切齒,心中暗暗咒罵:
“葉戰天……我不會放過你!”
突然,“滴滴——”
通訊屏幕驟然亮起。
陳子浩一愣,看到來電標志,心頭狠狠一緊。
是家族的長輩!
他咬著牙,按下接通鍵。
畫面里,陳家一位中年男子神色冰冷,目光凌厲如刀:
“子浩!你到底在干什么?十萬人的住宿費,你動用了多少資金?你知道家族最近有其他投資計劃嗎?!”
陳子浩臉色一僵,剛想辯解,卻被打斷:
“我們給你軍費,是讓你討伐蟲族,立下功勛!不是讓你當冤大頭,被人當成提款機!”
“我——”
陳子浩嘴唇顫抖,額頭冷汗直冒,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中年男子冷聲呵斥:
“從今天起,家族只會撥付有限的軍費。你要么帶兵殺敵,掙出功績;要么立刻收兵回去!否則,你自己承擔后果!”
通訊啪地一聲切斷。
陳子浩僵在原地,雙拳死死握緊,指甲幾乎陷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