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序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的“未婚妻”,一直走到極近的距離才停下。
他俯視著她,而她微微低著頭,加上有團扇的遮擋,只能看見她的發(fā)飾和額頭。
他連禮儀都不要了,招呼不打,直接搶走了對方手里的團扇。
女人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抬起頭來。
是一張跟姜無言有幾分相像的臉,也是蕭瑾序真正的未婚妻,姜歡。
她用手微微掩著嘴,驚訝地看著蕭瑾序:“殿下,您這……”
“歡歡??。。 ?/p>
蕭瑾序眉宇深凝,眸中深處仿佛凝聚著風暴,面上冷得嚇人,可到底是冷靜的。
倒是賀云軒盯著姜歡直接叫了出來,他看起來比蕭瑾序還要震驚不敢置信。
但他的叫聲倒也提醒了蕭瑾序,他眼珠冷冷地轉(zhuǎn)向了賀云軒:“倒是奇了怪了,今日這大事,姐夫在這,姐姐卻不在?”
賀云軒沒傻到真暴露什么,所以他逼迫自己收回了看姜歡的視線,聽到太子問,他硬著頭皮說:“回殿下,拙荊身體不適,不方便見客,臣才代替妻子過來幫忙?!?/p>
“哦?”蕭瑾序聽得笑了,笑得森冷,“姜家風水不好,兩個女兒,都身體不適不方便見人?”
姜歡朝蕭瑾序行禮,隨后才再次開口:“殿下,請您體諒,姐姐她雙目失明,想來您也是知道的,姐姐確實是不方便?!?/p>
她隨即又道:“殿下今日回程找臣女...可是有什么要事?”
她似乎想把話題轉(zhuǎn)回來,不讓太子注意姜無言,可太子回來,就是為了姜無言!
“要事?是,是挺重要的。”他朝姜歡伸出手,“早先給你的婚貼有點問題,煩請姜二姑娘還回,讓孤檢查一下?!?/p>
“這……殿下,于理不合吧?”
“婚貼若有不對之處,更于理不合。”
姜歡想了想,還是將前不久剛從母親那拿回的婚貼取出,遞給太子。
太子打開,瞄了一眼,便還回去了:“看來是孤記岔了,婚貼并沒有問題?!?/p>
“既然沒事,那姜二小姐好好休息,孤便不打擾了?!?/p>
就好像他鬧這一出,就只是為了看這婚貼一眼,讓人很懵,很想罵街,可又不能真的罵太子。
還得客客氣氣地把說來就來,說要走就真要走的太子送出去。
不過太子走了兩步,又轉(zhuǎn)頭盯上了賀云軒:“懲罰為何還沒開始?”
侍衛(wèi)不敢再耽擱,趕緊將賀云軒拖出去,起碼要打個二十大板給殿下看看。
賀云軒:“……”
姜歡、姜謙明:“……”
不過太子本人沒空看賀云軒受罰,他徑直離開了姜府——表面上。
他目前還不清楚,姜歡為何回來了,而她都回來了,怎么姜無言卻失蹤了?
但他知道,不管他在姜府再怎么胡攪蠻纏,他都沒法見到姜無言的,還不如撤出來。
“天一黑,務必將姜府的每一寸,都給孤翻上一遍!”
——
另一邊,姜歡根本沒空管被杖責的賀云軒,隨口安撫父親兩句,讓他有什么事后面再說,然后便匆匆趕去找她母親。
“人呢?”
她壓著聲音對姜夫人低吼。
姜夫人有些怕自己女兒,瑟縮了下:“已經(jīng)被齊哥帶走了。”
“帶哪去了?”
姜夫人心虛地偏了頭,姜歡一看就知道,轉(zhuǎn)身便要走。
姜夫人連忙拉住她:“你現(xiàn)在不能亂動,那太子瘋了一樣,全然不顧后果,派了許多人盯著我們呢!你一動,不就直白地給他遞把柄嗎?也不知道太子今日這是怎么了,他難道是發(fā)現(xiàn)之前是姜無言代替的你?”
“發(fā)現(xiàn)與否重要嗎?他要娶的是福星姜歡,這點便夠了,姐姐代替我兩三回,他倆話都沒說上幾句……”姜歡不耐說這些,便止住了話。
她上前一步,按住姜夫人的肩膀……若這不是她母親,她會直接掐住對方的脖子:“為什么不聽我的囑咐擅自行動抓人?還沒到時間不是嗎?”
“可、可是她實在太欺負人了!”姜夫人面對女兒的怒火,又害怕又委屈,“你不知道她有多過分,又是毒花我的臉,還拿毒蛇嚇唬我……我氣不過,反正下聘過了后,就沒她什么事了,早晚都要抓她的,現(xiàn)在怎么不行?”
“蠢貨!”姜歡手指用力,幾乎掐進紀蕓的肩骨頭里,“你最好保證她人還好好的,否則,誰也救不了你!”
——
姜無言慢慢睜開了眼睛,但她睜開與否都沒區(qū)別,她什么都看不見。
頭上的代表她眼睛的鳥兒不見了,手腕上的小蛇也不在,就連一直被她攥在手里的盲杖,如今也不知在何處。
她現(xiàn)在是實實在在的瞎子。
周圍的空氣有些雜悶,像一個比較封閉的場所,身子底下她躺的地方,摸起來像是塊石板,上頭還有奇怪的紋路。
石板應該不小,所以她能摸到的紋路只是一角,沒辦法看摸來刻畫出是什么樣的紋路。
有人來了?
“醒了?”
這聲音姜無言有印象,可不就是紀蕓曾經(jīng)喊的那個齊哥嘛,幫紀蕓偷走她的命格給姜歡的那個詭道。
姜無言躺著沒動,看不見的她,往哪里躲都不合適,又不是蕭瑾序在的時候跟她逗著玩的,她更需要全神貫注的冷靜,注意任何的聲響動靜:
“我記得還沒到時間?我離二十歲生辰還有些日子?這么快就要開始了?你們徹底換走命格,需要舉行這么多天的儀式嗎?”
她好奇地詢問著,看起來真是一點都不緊張的樣子。
那位齊哥冷嗤一聲,倒也跟她“閑聊”起來:“按理說,你都活不久了,是該給你點最后的時光。只是,你最近做了不少事,我是萬萬不能再把你留在外面了?!?/p>
就這段時間,她先是引得不少貴女對她的喜愛,先后解決了回羊村、英國公世子、昭王妃等事情,這幾個都牽扯到國家的運勢,影響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量多能引發(fā)聚變,也讓專門束縛她的假命格越發(fā)松動。
而姜歡與她息息相關(guān),她的命格一松動,影響的就會是姜歡,要是讓她這么發(fā)展下去,后面還能不能徹底剝奪她的命格就不好說了。
姜無言嘆息一聲:“怪我,能力太大,大家都喜歡找我?!?/p>
齊哥:“……”
姜無言又問:“不能讓我在外面,就讓我在這里,干等著?”
等到她生辰那日?
那多無聊啊。
“自然不會?!眴⑻斓?,“可以趁這個時間,把姜歡松動的命格穩(wěn)固住,到時候也能更好的徹底替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