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序選的衣服很好,既合身,又符合姜無言的氣質(zhì),上次粉紅漸變紗裙顯得粉嫩嬌柔,這次,天青軟煙羅裁成的廣袖長衫,透著一層朦朧的霧感,白中透著點粉藍(lán)的披帛挽在臂間,與青藍(lán)衣裙相映,清冷如畫。
腰間系著一條湖藍(lán)絲絳,末端懸一枚羊脂玉禁步,鬢間一支點翠銀簪,腕上還有一對青金石鐲。
今天這一身,以青藍(lán)為主,素凈中帶著孤高氣韻,不染凡俗。
今天是一朵盛開的冰藍(lán)花。
且這朵冰藍(lán)花清冷之下,眼睛卻微微泛紅,像是剛哭過,臉頰也泛著還未褪完的紅潮。
賀云軒一時沒去想她這模樣是否剛受過委屈,因為那瞬間,他只覺得這樣的姜無言,如那散發(fā)著誘人香氣,勾人采摘的雪蓮,他久久移不開眼。
“咳。”
上頭的太子輕咳,喚回了賀云軒的神智,他一回頭,便對上了神色明顯不愉的太子。
他以為是自己失了態(tài)讓太子不悅,連忙行禮告罪,說自己尋妻子,結(jié)果與妻子走岔了,這才來遲了。
太子“嗯”了聲,慣來謙和的太子,這淡淡的一聲,壓得賀云軒跪在那,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半晌,太子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賀卿,你之前說的布防問題,孤覺得尚可,你再去弄一份改良后的布防圖來。”
“是。”
賀云軒應(yīng)完后,遲疑著要再問時,太子冷冷淡淡地問:“怎么,賀卿不去做事,是還有他事?”
這已經(jīng)是在趕人了。
賀云軒當(dāng)下便看向了姜無言,太子見狀,直言道:“怎么,平陽侯還想著帶著尊夫人去處理軍務(wù)?”
“臣不是這個意思,是……”
“那是想著送她回賀府,再去處理要務(wù)?”
這話賀云軒怎敢回答,雖然他不覺得現(xiàn)在手頭的事有緊要到馬上就要去做,連送妻子回去的時間都沒有,可他不能這么說啊。
他也不到為妻子去頂撞太子的程度。
“臣,自然是讓下人送拙荊回府。”
“既如此,你便先去吧,你的夫人,孤自會安排,別耽誤了孤的要事。”
話說到了這,賀云軒只能應(yīng)從。
他不知太子為何突然轉(zhuǎn)變了態(tài)度,但君威難測,他也曾聽聞,太子殿下的和善本就是給外人看的,私底下脾氣很不好,暴虐冷酷好殺。
這樣的儲君,根本配不上姜歡,他也不能讓姜歡嫁給這樣的人!
至于姜無言……他倒沒想過太子轉(zhuǎn)變態(tài)度是因為姜無言,甚至沒將兩者聯(lián)系到一塊,還想著他走了,姜無言估計也會被突然“心情不好”的太子隨便打發(fā)了。
可總歸沒什么事,所以賀云軒就沒再多言,行禮后退下。
“等等。”太子懶懶地喚著快走出書房殿門的賀云軒,“姜歡身體不適,團(tuán)圓宴應(yīng)是無法進(jìn)宮,賀卿便帶上姜姐姐,就當(dāng)替姜歡去的。”
“……是。”
賀云軒一走,蕭瑾序就冷哼出聲:“孤想挖了他的眼睛。”
姜無言側(cè)了側(cè)頭。
她剛剛跟背景板一樣一聲不吭,還想著這太子殿下怎么突然就沒耐心裝了,這會更是確定了賀云軒惹著他了:“他怎么著你了?”
你給人下瀉藥,把人弄走,然后與他的妻子好一陣云雨的,你倒是惱怒人家?
“他看你!”
姜無言:“?”
她后知后覺地明白過來,先扶著旁邊的椅子坐下,然后才道:“殿下下次可以不用打扮我,隨便給我套身衣服便成。”這樣,賀云軒便不會因為她的突然不同盯著她看了。
“憑什么?”蕭瑾序不滿她的說法,端起他桌前的茶杯走至她跟前,喂她喝水,她的嗓子都啞了,“他猥瑣、下賤,是他的錯,反倒怪你好看?這是何道理?”
姜無言喝了水,潤了喉:“那殿下您說怎么辦,總不能真挖了他的眼?”
果然,得到男人的身子就能得到他的心,瞧現(xiàn)在多貼心,就是這占有欲強了些,不太好控制。
蕭瑾序還真的想挖了賀云軒的眼睛,甚至剛剛手指都蠢蠢欲動了,如果賀云軒沒有聽從他的話趕緊走,他可能就控制不住出手了。
他道:“孤再多送你幾條毒蛇毒蝎,若有人不軌,不必客氣。”
姜無言:“……殿下,多了,我可養(yǎng)不來。”
她聽著他仍舊不爽的呼吸聲,懶得理他,轉(zhuǎn)而道:“這茶喝著挺潤喉的,殿下送些給我?”
“行,”他懶懶地拖著長音,“給你裝上。”
——
姜無言原以為,她回賀府后,免不了被賀云軒找茬,結(jié)果他回來后,聽說一直在拉肚子,都快拉虛脫了都,根本沒精力再來管她。
時間一轉(zhuǎn),就到了團(tuán)圓節(jié)這天,姜無言穿著與賀云軒同款配套的侯夫人宮服,與賀云軒一起進(jìn)宮參加團(tuán)圓宴。
馬車?yán)铮R云軒規(guī)訓(xùn)著:“你眼睛不好,不方便坐的事別做,到時候就好好地坐在那,別亂動,別惹事,否則出來什么糗事,丟的是侯府的臉面。”
姜無言:“……”
如今倒是在意侯府的臉面,也不見他趕緊把歡歡放出來,她可是聽小姐妹透露,等團(tuán)圓節(jié)一過,宮里就要正式給姜府下聘了。
賀云軒并無什么緊張感,不知在盤算什么。
姜無言握了握盲杖,看似柔順實則敷衍地應(yīng)了聲“是”。
進(jìn)了宮,進(jìn)了宴會大殿,坐在她的位置上,她就如雕塑一樣不怎么動彈了。
反正她看不見,哪怕感知到有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也當(dāng)不知道,倒是有幾個去過她胭脂鋪的姐姐妹妹,經(jīng)過她這邊時,與她打了招呼。
她側(cè)著臉傾聽,微笑著點頭回應(yīng)。
在這種場合下,姐姐妹妹也沒有多想,招呼過也都回各自的位置上去。
她在女眷席,沒有與賀云軒一塊,所以賀云軒也不知,他那個深宅婦人的妻子,已經(jīng)結(jié)交了好幾個朋友,她們看起來還挺喜歡姜無言。
雖然當(dāng)前來看,幾名閨中貴女對她的喜歡與改觀,并沒有什么大的影響。
皇上身體不好,出現(xiàn)了一會便走了,由太子代為操持。
太子沒什么要求,到了時間,說幾句祝禱大安的話,便讓大家隨意吃喝看舞娘表演。
姜無言是看不了的,身邊有青蘭在,她便專心吃她的。
挺奇怪的,這次的宴食,居然都是她喜歡的。
小太監(jiān)給她端上新的甜品時,示意地在桌子上敲了兩下,姜無言有點可惜這新上的甜品,但也沒有耽誤,表示想要更衣,讓青蘭扶她起來。
她避開眾人,朝著約好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