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突然被抓住的那刻,姜無言都嚇了一跳——被發現什么了嗎?
但卓夫人只是將一塊玉佩放到姜無言的手中:“這是我卓馨對你的承諾,將來你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盡管拿它來找我!”
姜無言:“……”
意是好意,就是這卓夫人不愧是將門虎女,做事直得很,她剛差點就反擊了。
而這樣的女子,不需要虛與逶迤,所以姜無言沒有推脫,大方地將玉佩收下,同樣對卓夫人行了個禮,這才轉身,跟著還等著她的太子離開。
卓馨望著離去的人,眉間不免露出疑惑。
習武之人,會不自覺地注意到旁人的一些走路姿態等等,她看這姑娘走路的樣子很是奇怪,像是……當年兵營里,有兵衛被傷了眼睛,后來,他又努力想裝作正常人,不用任何輔助工具去行走,當時那樣子,就跟這位姑娘很像。
是個患有眼疾的?
安樂郡主身邊,有眼睛不好的婢女?還如此能辨識毒藥、能解毒的,不可能默默無名吧?
——
姜無言跟著蕭瑾序走出了一段,就再也撐不住的,又一次勾住了蕭瑾序的后腰帶!
甚至,她將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了這上面,以此來支撐自己往前走。
蕭瑾序:“……”
他的腰帶都快被她扯下去了!
“放開。”
他側頭對后頭的女人警告著。
姜無言非但不聽,還用了力,把自己拉到幾乎貼上他的背,低低的聲音像故意惑人的妖精:“殿下,姐姐走不動了,你背一下姐姐~”
蕭瑾序嘴角扯起,用溫柔的聲音關心著:“姐姐也可以留在這里的。”
“妹婿你...好狠的心。”
她說完,似乎就沒力氣這么貼著他走了,放緩了,也拉開了距離,只剩下手指頭來勾著他的后腰帶。
蕭瑾序也不可能真將她丟在這,暫且忍著把她帶出英國公府。
等坐上太子專屬的豪華馬車,蕭瑾序剛想把人甩下,那女人卻先一步松開了手,癱在了車廂里的軟墊上。
姜無言是真的再擠不出一點力氣了,倒下去的那刻,人跟死了一樣,所有的感知都陷入了麻痹之中,只剩下腦子里還有若有若無似真似假的嗡鳴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嗡鳴聲消失,那種死一般的麻痹感才漸漸退去,她的感知逐漸恢復。
她感覺到有人在推她,力道不小,不用腦子都知道是誰。
可這人突然又放輕了力道,帶著些小心翼翼,生怕把她推壞了……她懷疑這會是她的錯覺。
她又感覺到她像是被抱住了,額頭好像抵在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胸膛,胸膛好像在震動,是他在說話?
她為什么聽不到?
她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的世界格外的安靜,被吞沒了所有聲音的安靜,她也聽到鳥兒對她的嘰嘰喳喳。
她很想知道發生了什么,很想知道自己怎么了,可她聽不到,她也……看不到!!
她掙扎著坐起來,她揮舞著自己的雙手,她試圖掙脫著困住自己的黑洞,可她喪失了平衡,她好像跌倒了。
她又被抱住了,被緊緊地禁錮著。
她恐慌地掙扎……
“嗡——”
嗡鳴聲一瞬間出現,又一瞬間消失,她仿佛幻聽一樣,隔著紗霧聽到自己的名字。
“姜無言?”
“姜無言!”
聲音越來越清晰,最后沖破那層隔膜,清晰地鉆入了她耳朵里。
是蕭瑾序在叫她:“姜無言,你聽到了嗎,姜無言?”
蕭瑾序看她終于安靜了下來,片刻后,她如之前那般,因聽到他的聲音就朝他的方向偏了偏頭,見狀,他大大地喘了口氣,閉了閉眼緩下緊繃的精神,隨后再次喚道:
“姐姐?你聽見了嗎?”
姜無言聽見了,整個人脫力一樣垮下肩膀和腰背,她的手緊緊抓住他的衣服,想說什么卻不知道說什么。
她垂下頭,想要靠點什么來支撐虛弱的自己,又不知有什么是自己能靠的。
蕭瑾序就很干脆了,壓著她的后腦勺,將她摁進了自己懷里:“沒事了。”
他想拍拍她的背,拍下去的那刻,想到自己力氣大,又轉而很輕很輕地放上去,跟摸一樣。
姜無言:“……”
她都懷疑太子殿下是突然開竅了,也想占她的便宜了!
她閉上眼睛,靜靜地在他懷里待了會,逐漸地恢復自己麻痹后酸軟無力的身體,也恢復自己受驚顯得格外沉重的腦子,主要是把那后怕的勁緩過來。
眼睛看不見,她已經接受,也適應了靠耳朵等感知來探索這個世界,如果耳朵也聽不見……她……
長長舒一口氣,到底經歷過太多磨難和挫折,姜無言害怕歸害怕,但她很快就將自己所有恐懼藏于心里,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宛若無事了一般。
她先是放松下來,整個人疲倦難當,賴在他懷里昏昏欲睡。
然后就被他推開了。
他狐疑地看著她,懷疑她這剛好了就想占他便宜。
見她神色已經明顯正常多了,雙手抓握她兩臂胳膊,將她舉了起來,再放到旁邊自己坐好。
可不能讓這有夫之婦的女人再占他半分便宜。
姜無言扯了扯嘴角,這人當真小氣得很,多給她靠會都不行。
不過她也無所謂,往后一癱便道:“殿下可是有事要忙?您自去忙,找兩個身強體健的人來照顧我就好。”
“兩個?身強體健?”蕭瑾序目光瞥到她身上,“姜無言,你可真敢要?”
“這如何不敢呢?”姜無言神色正然,又帶著幾分隨性,“我這會身子疲軟得很,身體強健的,才能好好地,扶住我,不是嗎?”
明明她是用很坦正的語氣說的,可為什么聽起來,卻是色氣滿滿的呢?
“不行你就自己爬回去,少霍霍孤的人。”蕭瑾序“天然小公子”的人設都裝不下去了,沒好氣地懟了一句。
可他懟完,她只是淺笑一下,就無所謂地靠在那,一副要睡過去的樣子,不要太愜意。
他真見不得她好,掐住她的臉頰,逼她睜開眼睛:“說說,你剛究竟怎么回事。”
姜無言無視臉上的威脅:“你擔心我?”
“姐姐,”他惡劣掐緊她的面頰,掐出嘟嘟嘴,“你是忘了你把生死蠱喂給誰了嗎?”
她若有個好歹,他怎么辦?她以為他就想管她死活嗎?
“到底怎么回事?”
姜無言還是那淡淡的沒什么的語氣:“泄露天機,還妄圖改變自己預測的結局,遭到天道反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