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本宮不用替各位擔心了?!?/p>
在姜無言感覺周身毛毛的,好像有什么超出了預料的發展時,突然聽到這頗具威儀的聲音。
大家一看,竟是長公主和安樂郡主,領著一眾奴仆,給大家帶來了熱水毯子,還有一把把打傘。
眾人紛紛給長公主請安,并感謝長公主專門過來接她們。
姜無言也在小順子的攙扶下起身,朝著長公主的方向行禮。
長公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駐足了兩息才移開,對各位小姐們道:“趁這會雨小了,各位隨本宮到那邊的閣樓去吧?”
確實,剛剛跟海水灌溉似的雨水,不知何時已經小了很多了。
眾人應聲,被回來的自家婢女扶著,正準備跟著長公主離開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轟隆”巨響!
這可把大伙都嚇了一跳,連長公主都沒能幸免:“出什么事了?”
地牛翻身了?
好像不是?
“啊,快看!”
大家看過去,就見那座有點歷史的古橋,竟然塌了下去,部分的橋木都沉浸了滾滾的湖水中——
不敢想,如果她們沒有因為大雨離開,是不是此刻都要跟著古橋沉下去?
雖然,沒有這場大雨,古橋也不一定是今天會塌,可不是今天就是明天,誰知道什么時候來玩的時候就塌了呢,因為大家那么喜歡站在古橋上...裝樣子。
郡主望著塌了的古橋,忽又看向了姜無言:
“或許,所謂的霉運,已經是有人替你抗下大劫后,給予你的,最大的善意了。”
不知有沒有人聽到安樂郡主的話,又是否聽懂了她的話,唯有姜無言有些愕然地將臉偏向了安樂郡主。
她從沒想過,她帶給身邊人的霉運災難,有一天,還有別的解讀。
她帶給別人的或許不是禍,而是福?
如果那人原本要應一個大劫,因為有她,才只是小小的倒霉一下?
會是這樣嗎?她從不敢這么想...
她墜在后面跟著眾人離開,下涼亭的臺階時,她“沒能”把握好距離,踩空了一腳,差點跌下去。
有一只手及時地握住了她,和小順子一起將她扶穩。
是安樂郡主。
“多謝郡主?!?/p>
她跟安樂郡主道謝,有一些少與旁人接觸的拘謹,卻也穩住了沒有亂了手腳。
安樂郡主剛及笄不久,年歲尚小,但從小被長公主精心培養,已經有不俗那些年長貴女的氣度,一舉一動都是大家規范。
只是這會,也不免露出小孩心性地多看了姜無言幾眼,且以為姜無言眼盲看不見不會知道的情況下,特別仔細地盯著姜無言的臉看。
“你與歡歡,還真有幾分相似?!卑矘房ぶ鞲袊@了一句,“不愧是姐妹呢?!?/p>
乍一看,會覺得姜歡比較鮮明艷麗,是正在盛放的牡丹!
而姜無言,卻只是一個花苞。
但真能仔細再看看姜無言,會發現她的五官長得很好看,只是斂了光華,讓人下意識地忽略。
可如今,這個花苞露出了一點色彩出來,似乎即將盛開,讓人不免會對她更加好奇,這朵花苞一旦盛放,會是什么模樣。
好奇,會讓人更加的心癢難耐。
因為聽到姜歡的名字,姜無言手指縮了一下,仿佛回憶起石頭砸在指尖上的痛。
她面上則帶著淺淺的笑:“我還是不如妹妹的,她比我長得好,比我性子好,不像我,過于沉悶了?!?/p>
兩人邊說邊往前走,婢女們在兩側給她們遮傘。
“不會呀,每個人的性子都不同,何必一樣,那生活該多無趣?。拷憬氵@樣的,也挺好,你看剛剛大家都很喜歡你?!?/p>
“郡主說笑了,我這樣的,不被人嫌棄就挺好,怎還會有人喜歡?”姜無言落寞地垂著眼眸,“我也只希望,不給大家帶來麻煩就好了?!?/p>
安樂郡主側頭看她,看她好似控制得很好的表情里,仍舊泄露了一絲哀傷,本應清淺高冷范的臉,一旦不經意地流露出一點脆弱,會讓人不由心頭繃緊,想要憐惜她。
安樂郡主就不由想起姜無言的那些傳言,便有些為她心疼,同為女子,她不敢想自己背負這些會怎樣,也不敢想,自己若看不見,世界該多么可怕。
她再次牽住了姜無言的手:“前路不好走,當心些?!?/p>
姜無言:“謝謝郡主?!?/p>
“謝什么。”安樂郡主朝姜無言偏了偏頭,以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道:“你看,今天那古橋突然坍塌,多嚇人?要真的出了事,在場的都是名門女眷,我娘就算是長公主,也是交代不了的。所幸,因為這場大雨,大家都沒事,算是萬幸了?!?/p>
“是,長公主有福,安樂郡主有福。”
安樂郡主笑道:“或許是你有福呢?”
姜無言輕嘆:“雖說剛下雨時,大家都覺得是因為我在才有這些倒霉事,可這不過是大家的說辭罷了,于我有何干系呢?!?/p>
“既如此,那些紛擾之事,又與你何干呢?”
姜無言一頓,恍惚間,那仿佛要永世籠罩她的黑暗,好像被撕開了一點裂縫,有細微的仿若錯覺的光透了進來。
很奇妙的,她的命格好像又...松動了一點點,是真的一點點,如果不是她過于敏銳,根本察覺不到的一點點。
但……怎會?
是她替那些姐姐妹妹的貴女們算卦解愁,也解了她們部分人之前對她的誤解,獲得少許人的喜歡。
還是郡主剛剛的點破?
亦或者,都有?
“歡歡去修行前,就常聽她提起你,她說她最苦惱的,就是姐姐時常不愛理人。”安樂郡主不知姜無言這會正在遭受的沖擊,她提起姜歡,就笑得比較孩子氣,是真把姜歡當做了好友,“依我看啊,姜姐姐不是不愛理人,是心有顧慮吧?”
姜無言:“……”
隨即她松下一口氣般輕嘆,她今日來就是奔著安樂郡主來的,這卦沒給安樂郡主算上,倒是先被安樂郡主給開解了。
忽略掉又被提起的姜歡,姜無言特別“感激”地夸贊:
“郡主是個有大智慧的人?!?/p>
“什么呀,”安樂郡主笑得顫動,“我哪來的智慧,我娘總說我榆木腦袋,也太過天真,總把事情想得太簡單,又過于執拗……”
說到最后,她聲音漸漸地低了下去,似乎也陷入了迷茫中躊躇不定。
“堅持自己想要的,真的是錯的嗎?”
最后這句她更像自言自語,不過姜無言耳力好,還是聽到了。
但姜無言暫時沒說什么。
閣樓的后頭連接著環廊,環廊又通往幾個屋院,大家進了閣樓,就各自散去了,長公主安排了人帶她們。
安樂郡主讓給她們撐傘的人退下,拉著姜無言到一個沒人的環廊中的亭子,在那坐下。
“賀夫人...我能不能也請你給我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