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嬌斥,與其說是警告,不如說更像是在撒嬌。
那雙原本蘊(yùn)著危險光芒的狐貍眼,此刻因為生氣而微微睜大,水汪汪的,非但沒有半點威懾力,反而更添了幾分惹人憐愛的嫵媚。
周圍先是一靜。
緊接著。
“噗嗤!”
不知是誰先沒忍住,笑出了聲。
很快,壓抑的嗤笑聲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這小狐貍還挺護(hù)主的啊!”
葉雕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的扇子都快要拿不穩(wěn)了。
“葉辰,你還真行啊,別的本事沒有,調(diào)教這種觀賞獸的本事倒是一流。”
另一個人陰陽怪氣地附和道。
“可不是嘛,養(yǎng)得這么忠心護(hù)主,就是不知道,會不會養(yǎng)出個中看不中用的白眼狼,光會撒嬌,別的什么都不會。”
“哈哈,白眼狼?我看是吞金獸還差不多!養(yǎng)這么一只極品,每天得花多少錢?”
嘲諷聲此起彼伏。
九尾狐氣得渾身發(fā)抖,還想再說些什么。
一只溫?zé)岬氖终疲p輕地落在了她的頭頂,揉了揉。
是葉辰。
他甚至沒有看葉雕那些人一眼,只是低頭對九尾狐笑了笑,動作輕柔地幫她理了理鬢邊微亂的發(fā)絲。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平淡地掃過眾人。
“我的事,就不勞煩各位操心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嘈雜的笑聲詭異地停歇了下來。
葉辰的視線,最后落在了叫囂得最厲害的葉雕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至于五號院。”
他頓了頓,將揣在兜里的十八號木牌拿了出來,在指尖漫不經(jīng)心地拋了拋。
“我會一直住下去。”
“誰想要,就憑本事,上臺來拿。”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葉辰那句云淡風(fēng)輕的話語,像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在每個人心中都激起了滔天巨浪。
上臺來拿?
他憑什么?就憑那只除了撒嬌賣萌,一無是處的九尾狐嗎?
葉雕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握著折扇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fā)白,他盯著葉辰,嘴唇翕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不敢當(dāng)著二長老和四長老的面,應(yīng)下這場毫無道理的挑戰(zhàn)。
葉辰甚至沒再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團(tuán)無關(guān)緊要的空氣。
他牽起九尾狐的手,轉(zhuǎn)身,向演武場外走去。
那挺拔的背影,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半分留戀。
直到葉辰的身影即將消失在拐角,壓抑的人群才重新響起竊竊私語。
二長老葉長豐看著葉辰離去的方向,眼神復(fù)雜,最終化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四長老葉雷霆則是饒有興致地摸了摸下巴,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個葉辰,好像……有點意思了。
……
與此同時。
女生宿舍內(nèi)。
蘇雨柔面色冰冷地盯著手腕上光腦投射出的虛擬屏幕。
屏幕上,正是青風(fēng)秘境的最終積分榜單。
那刺眼的積分,和后面跟著的“葉辰”二字,像一根根尖刺,扎得她心臟生疼。
青風(fēng)秘境的第一名,本該是她的。
那張代表著無上榮耀與機(jī)遇的金色龍魂訓(xùn)練營邀請函,也本該是她的!
都是葉辰!
如果不是他投機(jī)取巧,這一切都該屬于自己!
蘇雨柔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行壓下心中翻涌的恨意。
她關(guān)掉光腦,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溫柔得體的微笑,提起身邊一個包裝精致的果籃,走出了宿舍。
星海學(xué)院附屬醫(yī)院。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雜著各種藥劑的氣息,有些刺鼻。
蘇雨柔提著那個與周圍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精致果籃,腳步輕盈,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溫柔微笑。
她輕車熟路地找到了高級單人病房區(qū),在一扇門前停下。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她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病床上,躺著一個幾乎被白色繃帶裹成木乃伊的人形物體。
從頭到腳,一圈又一圈,只有幾個通氣的孔洞露在外面,就連那張臉,都腫脹變形,面目全非。
蘇雨柔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一絲難以掩飾的惡心從眼底一閃而過。
但下一秒,這絲情緒便被恰到好處的擔(dān)憂與心疼所取代。
她推開門,走了進(jìn)去。
“趙坤?”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是羽毛,帶著一絲試探。
病床上的人形猛地一顫,似乎想轉(zhuǎn)過頭,卻因為傷勢牽動,發(fā)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一個模糊不清,帶著嘶啞的聲音從繃帶下傳來。
“雨柔?是你嗎?真的是你?”
“是我,”蘇雨柔將果籃放在床頭柜上,挨著床邊坐下,語氣里滿是關(guān)切,“我一聽說你受傷了,就馬上趕過來了。你……你怎么樣了?”
趙坤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你……你真的來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雨柔,謝謝你,真的謝謝你……他們都說我天賦被廢了,以后就是個廢物了,我以為……我以為你再也不會理我了……”
天賦被廢?
這四個字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蘇雨柔的心上。
她臉上的溫柔笑意,像是凝固的冰,一點點碎裂開來。
原來,不只是重傷那么簡單。
趙坤還在因為她的到來而欣喜若狂,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神色的變化。
“雨柔,你還能來看我,我真的……真的太高興了。你放心,就算我天賦沒了,我……”
“趙坤。”
蘇雨柔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失去了剛才的溫度,變得像一塊冰。
“我今天來,是念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看你最后一眼。”
趙坤的呼吸猛地一滯。
“雨……雨柔?你……你這是什么意思?”
蘇...雨柔將散落在耳邊的一縷秀發(fā)挽到耳后,動作優(yōu)雅,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
“我的意思是,我們分手吧。”
“轟!”
趙坤只覺得腦子里仿佛有驚雷炸響,一片空白。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只是徒勞地牽動了滿身的傷口,疼得他渾身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