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琳的行動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在接到陳飛任務的那一刻起，這個平時看起來還有些文靜的小姑娘，瞬間就化身成了一個效率高得嚇人的工作狂。
她首先利用飛燕中心強大的會員管理系統，在半個小時內就篩選出了所有出現不適癥狀的客戶名單并根據她們的身份地位和與陳飛的親近程度排出了一個拜訪的優先次序。
排在第一位的自然是李婉如和張婧。
她沒有直接打電話而是親自帶著精心準備的果籃和安神花茶登門拜訪。
面對面的交流更能獲取到最真實最細節的信息。
“曉琳？你怎么來了？”
李婉如打開門看到是林曉琳，有些意外，但還是熱情地把她迎了進去。
“李姐，我是奉了師父的命令，特意來看看您。”林曉琳將禮物遞上，笑著說道，“師父說，您和張姐的身體，雖然沒什么大礙，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讓我過來再詳細了解一下您最近的生活情況，看看有沒有什么可以幫您調整的。”
一聽到是陳飛的安排，李婉如的心里頓時一暖。
“哎呀，陳醫生真是太有心了，這點小事還專門讓你跑一趟。”她拉著林曉琳在沙發上坐下，感動地說道。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林曉琳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和錄音筆，臉上帶著專業而又親切的微笑，“李姐，為了能更準確地判斷您的情況，我可能需要問您一些比較私人的問題，希望您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你問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都告訴你。”李婉如連忙擺手。
于是，一場堪比FBI問詢的超詳細訪談就此展開。
“李姐，請您仔細回憶一下，從參加完我們開業典禮那天下午開始，一直到現在您每天的行程安排是怎樣的？”
“您都和哪些人見過面？在一起都做了些什么？”
“您的一日三餐，具體都吃了些什么菜？是在家里吃的，還是在外面餐廳吃的？”
“這期間，您有沒有收到過什么特別的禮物？無論大小，無論貴賤。”
“您有沒有新買過什么衣服，首飾，或者化妝品？”
林曉琳的問題，細致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小到今天早上喝的豆漿是甜是咸，大到參加過哪個級別的商業會議，她都一一問得清清楚楚。
李婉如一開始還覺得有些奇怪，但看著林曉琳那無比認真和專業的態度，她也收起了閑聊的心思，努力地回憶著自己這幾天的生活軌跡。
一個小時后，林曉琳從李婉如家出來，筆記本上已經密密麻麻地記了十幾頁。
她馬不停蹄又趕往了張婧的公司。
用同樣的方式對張婧進行了另一場“地毯式”的訪談。
緊接著是楊玥，是李曼，是其他所有出現癥狀的富婆……
整整兩天的時間，林曉琳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陀螺在海城的各個高檔小區和寫字樓之間連軸轉。
她幾乎沒有合過眼困了就在車上瞇一會兒餓了就啃幾口面包。
她那嬌小的身軀里仿佛蘊含著無窮的能量。
支撐著她的是師父陳飛交給她任務時那信任的眼神。
她知道自己做的每一分努力都是在為師父分憂，都是在為那場即將到來的大戰，儲備最關鍵的彈藥。
第三天，清晨。
當陳飛走進研究院的辦公室時，看到的是一個雙眼布滿血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的林曉琳。
她的面前，鋪滿了十幾本寫得滿滿當當的筆記本和一臺正在高速運轉的筆記本電腦。
電腦屏幕上是一張巨大的由各種顏色和線條交織而成的復雜表格。
“師父！我找到了！”
看到陳飛林曉琳猛地站了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帶著一絲顫抖。
“我把所有三十二位出現癥狀的客戶，這七天內的全部生活軌跡，都輸入到了電腦里進行了交叉數據分析和排查。”
她指著屏幕上的那張大表格說道：“我排除了她們共同參加過的宴會，共同光顧過的餐廳，共同使用的化妝品品牌……最終，我發現了一個唯一的所有人都擁有的共同點！”
“哦？”陳飛的眼中精光一閃，“是什么？”
“是一份禮物！”
林曉琳的語氣無比肯定。
“在開業典禮結束后的第三天，這三十二位客戶，都收到了一份通過同城快遞寄送的匿名禮物。”
“禮物包裝得非常精美，里面是一小瓶大約5ml的香水小樣。香水的牌子是她們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一個法國小眾沙龍品牌名叫‘夜色低語’。”
“因為包裝很上檔次而且香水的味道也很好聞，是一種很特別的木質調冷香所以她們都沒有起疑心，大部分人都以為是哪個奢侈品牌送的試用裝就直接使用了。”
“而那些沒有出現癥狀的客戶我剛才也電話核實了，她們全都沒有收到過這份禮物！”
林曉琳一口氣說完，然后抬起頭，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陳飛。
那眼神里寫滿了“師父，快夸我”的期待。
“干得漂亮！”
陳飛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他走過去揉了揉林曉琳的頭發，就像在表揚一個考了一百分的小學生。
“曉琳，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得到師父的肯定林曉琳的心里比喝了蜜還甜。
這兩天所有的辛苦和疲憊在這一刻都煙消云散。
“那瓶香水，現在還能找到嗎？”陳飛問道。
“能！”林曉琳立刻點頭，“李婉如李姐的那一瓶，她因為平時習慣用自己常用的香水，所以收到后就一直放在抽屜里，一次都沒用過。我昨天已經讓她派人送過來了。”
說著，她從旁邊的一個證物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精致的黑色小瓶子。
瓶身是磨砂質感的玻璃上面用燙金的法文印著夜色低語的字樣。
陳飛接過瓶子拔開了瓶塞。
一股清冷而又幽靜的香氣瞬間飄散了出來。
前調是佛手柑和杜松子帶著一絲清冽的涼意。
中調是雪松和焚香沉穩而神秘。
后調則是廣藿香和麝香悠遠而綿長。
單從氣味上來說，這確實是一款水準極高的沙龍香，非常符合那些追求品味和獨特的富婆們的審美。
任何人拿到它，都不會將它和“毒藥”聯系在一起。
陳飛將瓶子湊到鼻尖，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他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在這股復雜的香氣之下，他清晰地聞到了一絲極淡卻無比熟悉的陰寒之氣！
就是它！
他甚至不需要動用真氣去探查就已經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
那個所謂的“活性毒元”就是被“烙印”在了這款香水里！
香水是直接噴灑在皮膚上的能夠通過毛孔最直接最快速地被人體吸收。
而且香氣的揮發本身就是一種能量的擴散。
這簡直就是最完美的投毒媒介！
好一個“夜色低語”！
這哪里是什么低語？
這分明是來自地獄的催命符！
陳飛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將香水瓶重新蓋好遞給了旁邊的楚燕萍。
“燕萍把這個東西連同它的包裝以及那家快遞公司的信息立刻發給方伯。”
“告訴他，我要知道生產這款香水的所有信息，以及是誰通過哪家快遞公司，把這三十二份‘禮物’寄出去的！”
“這一次，我要把他們的根都給刨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