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軒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從畫布上一把扯下了那幅楊孝天的畫像。就在畫像離開畫布的瞬間,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靜止的畫像上的人,竟仿佛瞬間擁有了生命一般。只見那畫像中楊孝天的雙眼緩緩轉動起來,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楚軒。他的眼神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從畫像中散發出來,讓人不寒而栗。
楚軒并不意外,畢竟從這幅畫上感受到了某種靈異力量,畫像上的人眼珠會動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是需要把這個東西處理掉,畢竟從畫像的筆觸和形象上看,與現在的楊孝天似乎有些許不同,或許更加接近原本的楊孝天。
這個畫像中的楊孝天,眼神更加陰郁一些,且從面相上看似乎是殺人無算的劊子手,盡顯兇厲。
楚軒并不打算讓這個東西影響到現在的楊孝天。
畫像在手中無火自燃,從下方燃起一絲綠色而詭異的火苗。
畫中的楊孝天瞬間面露痛苦之色,五官扭曲,在畫中驚恐地跑來跑去,試圖躲避這可怕的綠火。然而,一切都是徒勞,火苗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蔓延開來,所到之處,畫布紛紛被吞噬。
伴隨著若有若無的嘶嚎聲,很快,整個畫布連同畫中的楊孝天,都在這詭異的綠火中化為烏有,沒有留下一絲灰燼,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楚軒接著緩緩掃視了一圈整個房間,目光最終落在了床上那具老嫗的尸體上。這尸體看上去仿佛已經死去了十多天,皮膚干癟,布滿尸斑,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楚軒微微皺了皺眉頭,陷入了沉思。
他很清楚,孟小董如今確實已經死去,而她體內復蘇的厲鬼只是暫時被壓制住了。但這種壓制不會持續太久,過不了多長時間,那厲鬼便會再次復蘇。而且這個厲鬼極為特殊,想要關押它絕非易事。普通的關押手段對它根本起不了作用,因為它的力量太過強大且詭異,不受常規的束縛。
更重要的是,這厲鬼似乎并不適合楚軒自己去駕馭。主要原因在于,這個厲鬼已經太過成熟,它并非是單一的厲鬼,而是孟小董通過使用復數的鬼進行強化,從而形成的一種強大能力。這種能力極為獨特,除了孟小董自己,其他人想要駕馭它都難如登天。因為它已經與孟小董的身體和意識深度融合,有著獨特的運行機制和力量屬性。
楚軒想到,張洞等人走的也都是這樣的道路。他們將自己所駕馭的鬼整合在一起,以某一個能力為基礎,進而形成極其強大的必死詛咒或者詭異的攻擊方式。就好像是把一條路走到了極致,專注于某一種強大的能力,使其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而在這些人當中,若論手段的繁多,那就只有鬼郵局的羅文松了。羅文松駕馭著多個鬼,他的身上布滿了各種類型的必死詛咒。雖然他的實力也不容小覷,但與其他人相比,在幾人之中卻是偏弱了一些。因為他所駕馭的鬼雖然種類多,但力量相對分散,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將力量集中在某一個強大的能力上。
楚軒還想到,像是這些人身上能夠被他人駕馭的鬼,其實都是被李慶之或者他們自身拆解出去的鬼。因為如果是他們核心的能力所對應的鬼,根本沒有人能夠掌握或者駕馭。
那些核心的鬼與他們自身的聯系太過緊密,已經成為了他們力量的源泉和生命的一部分,外人根本無法染指。
楚軒很快便從對孟小董厲鬼的思索中回過神來,他清楚這個鬼對普通人的威脅實際上是有限的。畢竟其觸發條件頗為苛刻,這其實也是張洞他們這些馭鬼者處理自身靈異力量的一種特殊手段。對于普通大眾而言,只要不主動接近這些馭鬼者,基本上就不會有什么危險。甚至有時候即便靠近了,由于觸發條件的限制,也很難引發那些必死的詭異規律。
就像孟小董所在的明月小區,張洞身處的與現世隔絕的古宅,李慶之所在的凱撒大酒店,還有羅千所在的墳場等等,這些地方都是靈異之地。只要是稍微聰明、謹慎一些的普通人,根本就不會輕易踏入這些危險區域,如此一來自然也就不會面臨被這些靈異力量傷害的風險。
楚軒在房間里再次緩緩踱步,目光掃視著房間的各個角落。最后,他的視線落在了籃子中的人偶娃娃上。他走上前去,伸手將人偶娃娃抓了起來,隨即將其關押在了自己的鬼域之中。既然孟小董已經死去,這個人偶娃娃放在這里也就沒有了意義,不如妥善收起來,避免它再引發什么不必要的麻煩。
之后,楚軒又來到另一個房間,將制作替身娃娃的所有工具都一一收集起來。那些工具擺放得雜亂無章,似乎還殘留著之前制作時的詭異氣息。楚軒動作迅速而沉穩,將它們全部收拾妥當。
當楚軒完成這一切后,整個房間頓時空蕩了許多。原本充滿詭異氣息和各種靈異物品的房間,此刻顯得格外冷清。
楚軒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房間,確定沒有任何遺漏之處后,才穩步走到門前。他抬手輕輕敲了敲門,聲音沉穩而清晰地說道:“李陽,開門。”
站在門外的李陽聽到楚軒的聲音,并沒有立刻動手開門。他深知在這充滿靈異的環境中,任何疏忽都可能帶來致命的后果。于是,他通過堵門鬼的靈異力量,小心翼翼地感受著屋內的情況。他全神貫注地探測著,試圖分辨出剛才楚軒敲門的聲音以及呼喊是否是由靈異力量偽裝而成。在經過一番仔細的甄別,確定一切正常,剛才楚軒的敲門和聲音并非靈異力量所造成后,李陽才微微讓開身子。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屋內殘余的靈異力量猛地沖開,伴隨著一股陰森的氣息,楚軒那挺拔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他的表情平靜,眼神中透著睿智與沉穩,仿佛剛才在屋內經歷的一切都不過是小事一樁。
“教授。”眾人看到楚軒安然無恙地出現,臉上并沒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情。畢竟,在經歷了無數次的靈異事件后,他們對楚軒的能力有著絕對的信任。他們深知,以楚軒的智慧和實力,屋內的厲鬼根本不可能對他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傷害。這份信任,是在一次次共同面對危險、解決危機的過程中逐漸積累起來的。
何月蓮的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她微微向前邁了一步,想要說些什么,卻又忍住了。她知道,此時最重要的是聽楚軒講述屋內發生的事情。
但楚軒只是微微點頭,并沒有說剛才發生的事情,而是看向楊間,問道:“想好了嗎?”
“教授,其實也沒什么,就是一個厲鬼,叫做鬼童,一直養在家里,除了我和王珊珊,其余人都沒有見到過它。其實我也是抱著研究的心態養小鬼的,并沒有指望它怎么樣,畢竟成神什么的,對我來說也太遠了,根本沒有想這么多。”楊間被楚軒這么一問,倒是顯得十分沉穩,有條不紊地說道。
然而,他的話才剛剛起了個頭,楚軒便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卻又不容置疑地說道:“這些不重要,不論你是準備干什么,或者之前發生了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怎么誕生的,以及它現在在哪里?”
“王珊珊是我的同學,當初七中敲門鬼事件中一起活下來。
國際刑警周正所駕馭的鬼嬰衍生出后來的餓死鬼事件,而王珊珊在剛開始便被剛剛復蘇的鬼嬰所盯上,并被刻上了鬼奴印記。
之后鬼眼的能力影響她體內的鬼奴印記,也就是她變成了我和鬼嬰同時的鬼奴。
后來她又被鬼嬰所糾纏沒有死,我去幫她解決問題時,發現她身上已經被刻下鬼眼的印記。
她身上有兩個印記,一個是青黑色的鬼嬰印記,一個是鬼眼的印記,最終她的父母希望我用鬼眼印記抹除鬼嬰印記。”楊間見楚軒打斷自己,也沒有絲毫的不滿,而是從事情的最開始講起,那時候的他,還不認識楚軒。
他的聲音平穩,將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講述出來,試圖讓楚軒能夠全面地了解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何月蓮等人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他們的臉上都露出了專注的神情,畢竟這其中涉及到一個神秘的鬼童,這在他們所經歷的靈異事件中也是極為罕見的。
楚軒微微頷首,目光中閃過一絲贊許,緩緩說道:“也就是說,你聽從了我之前的研究成果,利用馭鬼者的印記替換掉了厲鬼的印記,從而擁有了你的第一個鬼奴。那個時候,你就已經察覺到鬼奴能夠替你分擔靈異復蘇的情況了吧。”
“是的,當時我就發現,大概有相當于一只眼睛的靈異力量殘留在了王珊珊體內。對于那時的我而言,這部分靈異力量的量可不算少了。但是,我也在思考,如果我無限制地擴大鬼奴的規模,那與厲鬼又有什么區別呢?”楊間如實回答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深思熟慮后的堅定。
“不錯,很多成年人的見識都比不上你看得透徹。僅僅是簡單的鬼奴印記之間的碰撞,通常情況下頂多就是一個印記替代另一個罷了。那么,接下來又發生了什么事情呢?”楚軒追問道。
“之后,鬼嬰就不再糾纏王珊珊,最后衍生出了餓死鬼事件,后來我一直在想,如果當時我再勇敢一些,以王珊珊為餌,能不能在初期就解決掉餓死鬼。”楊間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懊悔與思索,他是真的認真考慮過這種可能性。以他如今的心智和對靈異力量的理解,哪怕當時只有鬼眼這一能力,他也會果斷選擇與初期的鬼嬰正面交鋒,畢竟那時候的鬼嬰力量相對薄弱,憑借鬼眼并非毫無勝算。
“事情已經過去了,沒有任何意義,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楊孝天看著楊間自責的模樣,心中不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作為老父親,他實在不愿看到楊間如此苛責自己。
“之后,很長時間我都沒有再見過王珊珊,再次見到她的時候,已經是餓死鬼事件之后了。
她幾乎已經變了一個人。沒有血色的蒼白肌膚,散發著一種幾乎和死人一樣的氣息,陰冷、寒意十足,幾乎感覺不到一個活人該有的生氣。整個人顯得死氣沉沉。
我瞬間意識到這是因為鬼眼印記的原因,但是鬼奴印記這個東西并沒有解決或者消除的辦法,畢竟教授若是有辦法,也不會因為鬼奴印記殺那么多人了。”
楊間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若對方是個陌生人倒也罷了,可王珊珊是他為數不多還在世的同學,要說不關注那肯定是假的。
“鬼奴印記確實沒有辦法消除,其實在印記被刻上時,這個人其實已經可以視為死亡了,畢竟他的意識,記憶,情感,認知這些作為人最重要的東西,已經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這種人哪怕身體活著,但是在我們馭鬼者看來比死人還要死的徹底。”杜明瞇著眼睛,臉上露出一絲凝重的神情,緩緩說道。顯然,他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了一些混亂而痛苦的記憶。
楊間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認可杜明所說的話,但卻不想承認王珊珊已經死了,于是跳過這個話題,繼續說道:“再次見她時,或許是我掌控的鬼眼強大了的原因,她身上的鬼眼印記愈發清晰,像是一個3D刺青一般,仿佛一只眼睛長在上面,栩栩如生。”
“刺青?”賀天雄關注到楊間的比喻,鬼奴印記強大之后會變成仿佛刺青的模樣,那么那些鬼刺青難道說?
這么想著的同時,他的目光看向了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