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平衡的核心?洛輕塵心中一動,難道九轉還魂草的作用,不僅僅是療傷復活,還關系到此地的某種封印?那下面鎮壓的,到底是什么?
“至于報答?”守墓人的聲音陡然轉冷,一股冰寒刺骨的殺意瞬間籠罩了洛輕塵三人,“用你們的靈魂和記憶來報答,如何?正好,吾也想看看,如今的外界,變成了什么模樣。”
話音未落,那道黑影動了!
他并非直接攻向洛輕塵,而是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祭壇中央,那原本連接下方溶洞的坑洞上方。
他伸出一只干枯、漆黑、如同鬼爪般的手掌,對著下方虛虛一按!
“嗡——!”
整個祭壇平臺猛地一震!九根石柱上的符文再次亮起,但這次不再是幽幽黑光,而是散發出一種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光芒!
祭壇中心的坑洞中,一股比之前守山之靈出現時還要恐怖百倍的吸力驟然爆發!但這吸力并非針對洛輕塵他們,而是仿佛在抽取著九幽之地更深處的某種力量!
絲絲縷縷的、精純到極致的九幽本源陰氣,混合著無數哀嚎、扭曲的殘魂碎片,如同百川歸海般從坑洞中噴涌而出,瘋狂地涌入守墓人的體內!
守墓人那原本模糊的身影,在吸收了這些能量后,開始變得凝實起來。他身上的黑袍無風自動,露出袍下一張沒有五官、只有一片漆黑虛無的面孔!在那片虛無的中央,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燃燒的血焰,跳動得更加劇烈!
他的氣息,也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攀升!
“不好!他在吸收九幽本源之力恢復力量!快阻止他!”洛輕塵臉色劇變。這個守墓人,似乎剛剛從沉睡中蘇醒,力量尚未恢復到巔峰,此刻正在借助祭壇之力補充!一旦讓他完全恢復,他們將再無一絲生機!
“混沌劍訣,混沌雷霆!”
洛輕塵毫不猶豫,將體內剛剛恢復不久的混沌之力再次催動到極致,黑龍劍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灰黑色雷霆,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狠狠劈向正在吸收能量的守墓人!
與此同時,林婉兒也嬌喝一聲:“天元劍訣,星河倒掛!”
融合了玲瓏草力量的幽藍色星河劍氣再次傾瀉而出,目標同樣是守墓人!
然而,面對兩人威力絕倫的攻擊,守墓人只是不屑地冷哼一聲,甚至沒有回頭。
只見他周身那片漆黑的虛無微微扭曲了一下。
“嗤啦!”
無論是蘊含混沌之力的雷霆,還是帶著九幽生氣的星河,在接觸到那片漆黑虛無的瞬間,都如同泥牛入海般,悄無聲息地被吞噬、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什么?!”洛輕塵和林婉兒瞳孔驟縮,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的全力一擊,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易地化解了?那片漆黑的虛無,到底是什么?
“螻蟻之力,也敢撼動深淵?”守墓人沙啞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嘲諷,他吸收能量的速度更快了,周身的氣息已經攀升到了一個令洛輕塵感到絕望的境地。
“洛師兄,怎么辦啊?”蘇小婉嚇得聲音都發抖了,躲在洛輕塵身后,小手冰涼。
洛輕塵心念電轉。打不過,絕對打不過!這個守墓人的實力,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范疇!唯一的生路,就是逃!趁著對方還在恢復力量,立刻逃離這座山峰!
“走!”洛輕塵當機立斷,不再戀戰,一把拉起蘇小婉,同時對著林婉兒喊道,“帶上百靈兒,我們沖出去!”
林婉兒也明白此刻的處境,不再猶豫,抱起昏迷的百靈兒,緊跟在洛輕塵身后,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朝著平臺邊緣,也就是下山的方向,亡命狂奔!
“想走?經過吾的同意了嗎?”守墓人似乎已經吸收完了能量,緩緩轉過身,那片虛無的面孔對著他們逃跑的方向。
他并沒有追趕,只是抬起了那只干枯的鬼爪,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咔嚓!”
洛輕塵三人只覺得周圍的空間猛地一緊,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空氣變得粘稠如實質,他們的速度驟然銳減,每前進一步都如同背負著一座巨山,無比艱難!
空間禁錮!
這個守墓人,竟然能夠輕易地操控空間之力!
“完了……”蘇小婉眼中充滿了絕望。
洛輕塵也是心沉到了谷底。他瘋狂地催動混沌之力,試圖掙脫這股空間束縛,但混沌之力如同陷入了蛛網的飛蛾,根本無法撼動那無形的壁壘。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異變再起!
一直被林婉兒抱在懷中、處于昏迷狀態的百靈兒,眉心處那片九轉還魂草葉子留下的淡淡印記,突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一股浩瀚、神圣、帶著無上威嚴的龍威,如同沉睡的太古巨龍蘇醒般,轟然爆發!
“昂——!”
一聲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龍吟,響徹天地!這龍吟聲中,充滿了憤怒與威嚴,似乎在斥責著某種褻瀆!
在這聲龍吟之下,守墓人施加的空間禁錮,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洛輕塵三人只覺得渾身一輕,束縛盡去!
“嗯?”守墓人那虛無的面孔上,兩點猩紅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龍族?不對……是祖龍的氣息?怎么可能?祖龍不是早已……”
他的話還沒說完,百靈兒身上爆發出的那股浩瀚龍威,并沒有消散,反而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頂天立地的金色龍影,盤旋在百靈兒上方!
那龍影雖然模糊,卻散發著令萬物臣服、連九幽陰氣都為之退避的恐怖威壓!它的目光,冰冷而威嚴,穿越了時空,落在了守墓人的身上!
守墓人那原本高高在上的姿態,在接觸到這道目光的瞬間,竟然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那片漆黑虛無的面孔上,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懼?!
“祖……祖龍殘魂?!你……你身上怎么會有……”守墓人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驚慌失措。
“滾!”
一個威嚴浩蕩、仿佛天地律令般的聲音,直接在守墓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噗!”守墓人如遭重擊,那剛剛凝實的身影猛地晃動了一下,周身繚繞的九幽本源陰氣都潰散了不少,兩點猩紅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他驚駭欲絕地看了一眼百靈兒頭頂那道模糊而恐怖的金色龍影,又看了一眼洛輕塵手中的九轉還魂草葉子,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充滿了不甘和忌憚。
但他終究不敢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黑煙,瞬間沒入了祭壇中心的坑洞之中,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句怨毒而充滿威脅的話語在空中回蕩:
“龍族……九轉還魂……好,很好!待吾真正歸來之日,定要將你們碎尸萬段,奪回一切!”
隨著守墓人的消失,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也煙消云散。百靈兒頭頂的金色龍影深深地看了一眼洛輕塵,似乎傳遞了某種信息,然后也緩緩消散,重新沒入了百靈兒眉心的印記之中。
百靈兒的身體微微一顫,嚶嚀一聲,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只是眼神還有些迷茫。
平臺之上,再次恢復了死寂。
洛輕塵、林婉兒、蘇小婉三人面面相覷,都是驚魂未定,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濕。
剛才發生的一切,簡直如同做夢一般。
“剛……剛才那是什么?”蘇小婉結結巴巴地問道,“那個黑乎乎的家伙,好像很怕百靈兒姐姐?”
洛輕塵看著剛剛蘇醒、一臉茫然的百靈兒,又回想起剛才那道恐怖的金色龍影和那聲“滾”,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祖龍殘魂?難道百靈兒的體內,竟然寄宿著傳說中龍族始祖的一縷殘魂?而九轉還魂草葉子的力量,意外激活了它?
這個可能性,讓他感到無比震驚。
“先別管那么多了,這里不宜久留,我們趕緊離開!”洛輕塵壓下心中的疑惑和震驚,現在不是探究這些的時候,那個守墓人雖然暫時退走,但誰知道他會不會卷土重來,或者還有沒有其他危險。
“嗯嗯!”林婉兒和蘇小婉連連點頭。
“洛……洛公子?”百靈兒的聲音還有些虛弱,她揉了揉額頭,似乎對剛才發生的事情毫無印象,“我……我怎么了?我們不是在……”
“回去再說。”洛輕塵扶住她,“你傷勢未愈,先別多想。”
他不再猶豫,帶著三人迅速離開了這座詭異的祭壇平臺,沿著來時的崎嶇山路,向著黑色山峰下方疾馳而去。
一路上,他們不敢有絲毫停留,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直到徹底離開了那座黑色山峰的范圍,重新踏上那片荒蕪的戈壁,那股始終縈繞在心頭的危機感才稍稍減弱了一些。
四人找了個相對隱蔽的角落,布下簡單的警戒陣法,終于得以喘息。
“呼……總算出來了!”蘇小婉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不想動彈,“這趟九幽之行,簡直比我修煉一百年還累!”
林婉兒也是香汗淋漓,靠著巖石休息,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已經恢復黯淡的藍色印記,又看了看被洛輕塵小心翼翼收起來的那片九轉還魂草葉子,心中百感交集。此行雖然兇險萬分,九死一生,但收獲也是巨大的。
洛輕塵檢查了一下百靈兒的傷勢,發現她恢復得比預想中要好很多,雖然依舊虛弱,但本源穩固,性命無憂,只需要靜養便可。看來那祖龍殘魂的短暫蘇醒,不僅嚇退了強敵,對她自身也有不小的好處。
他將一枚療傷丹藥遞給百靈兒,然后看向遠方昏暗的天際線,眉頭卻微微皺起。
不知為何,雖然已經離開了那座詭異的黑峰,但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卻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像是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九幽之地的某個角落,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是那個逃走的守墓人?還是……這九幽之地,隱藏著更多未知的恐怖?
看來,想要順利離開這片絕地,恐怕……沒那么容易。暗流,才剛剛開始涌動。
凜冽的陰風卷過荒蕪的戈壁,吹不起半點塵埃,只有刺骨的寒意和一種深入骨髓的死寂。四人剛從那座令人心悸的黑色山峰逃離,此刻尋了一處相對避風的嶙峋怪石后,終于得以短暫地停歇。
“哎喲喂,我的娘嘞!嚇死我了,真嚇死我了!”蘇小婉一脫離危險,緊繃的神經驟然松弛,整個人像沒了骨頭似的癱坐在地上,小臉煞白,不停地拍著自己的胸口,聲音都帶著哭腔,“我這輩子,不,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想再來這鬼地方了!什么破草,差點把小命都搭進去!嗚嗚嗚,我的青春,我的美貌,差點就葬送在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她一邊哀嚎,一邊偷偷瞄向洛輕塵懷中那片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光暈的葉子,眼睛里又忍不住冒出幾分好奇和……羨慕。雖然過程驚悚,但這寶貝看著就非同凡響。
林婉兒靠著冰冷的巖石,輕輕舒了口氣,額角還殘留著細密的汗珠。她看了一眼咋咋呼呼的蘇小婉,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走到百靈兒身邊,關切地問道:“百靈兒妹妹,你感覺怎么樣?”
百靈兒此時已經清醒了不少,只是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帶著一絲茫然和虛弱。她被洛輕塵小心地放在一塊平整些的石頭上,身上蓋著一件洛輕塵的外袍。
“我……我沒事。”她輕輕搖頭,聲音細弱,“洛公子,林姐姐,小婉妹妹,我們……逃出來了嗎?之前……發生了什么?”
她只記得自己被那巨蟒重創,之后便失去了意識,醒來時似乎感覺周圍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還有一個極其恐怖的存在,以及……一道讓她靈魂都為之顫栗的威嚴氣息。
但具體細節,卻模糊不清,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迷霧。
洛輕塵站在怪石邊緣,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昏暗死寂的戈壁。
雖然暫時擺脫了那個自稱“守墓人”的恐怖存在,但他心中那股不安感并未完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