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大騙子!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艾瑪卻是拍開他的手,一副“你別想再騙我了”的憨憨模樣。
“我知道了!一定是那個曼塔麗小姐說我壞話!”尼爾猛的一拍大腿:
“我這就回格拉沃利訥去,我要好好質問她,為什么要說我的壞話?
如果她解釋不出來,我就讓羅伯特先生把她趕走,讓她餓死街頭!”
“你!你這人…”艾瑪聽到他的話,頓時更是氣急:“明明是你騙了我,你還不讓別人告訴我?還要把人趕走?”
“那我不管,你不原諒我,我就傷心,我傷心了,就不讓別人開心…”
尼爾擺出一副“我就是無賴、你能奈我何”的架勢:
“除非你原諒我,那我才會當個好人,那我就不會趕走她、也不會去找她麻煩。”
“哼!”艾瑪沒有向“惡勢力”妥協,直接甩臉離開;
然而,等她走到廚房門口時,又忍不住回過頭來,指著尼爾、用自認為惡狠狠的語氣道:
“不許你趕走她!”
“…”尼爾眨了眨眼睛,還沒來得及回答、艾瑪就已經轉身進去了廚房,分明是不給他辯駁的機會…
不過,尼爾本也只是跟她開玩笑,自然不會把這事放在心上;
不過,羅伯特竟然會給自己找個女仆,這讓他升起了八卦之心,轉頭又對小科赫招了招手:
“過來,跟我說一說,那個曼塔麗小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科赫一臉古怪的看著他,卻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
吃過午餐,尼爾又逗了一下艾瑪,便以送小餅干為借口、帶著科赫前往格拉利沃訥找羅伯特。
原本他以為,羅伯特找到這個名為“曼塔麗”的女仆、只是一個意外;
可隨著科赫的講述,以及其中的種種巧合、尼爾越發懷疑,這個曼塔麗小姐、不對勁!
為了確認她的身份,也為了避免對羅伯特?胡克的生命產生威脅,尼爾自然有必要、親自來見見她…
羅伯特的住處是一棟嶄新的二層小樓,周圍用籬笆圍成獨立小院。
此時,一個穿著樸素裙裝、包著荷蘭頭巾的年輕女人,正提著掃帚、在院中掃地。
許是馬蹄聲越來越近,讓她難免有些好奇、便抬頭朝這邊望了過來。
這一望,正好與尼爾四目相對!
該死!是約爾!
尼爾握住韁繩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您好,曼塔麗小姐?!迸c尼爾同乘的科赫并沒有發現端倪,還從尼爾后背露出半張臉,跟眼前的約爾打了招呼!
“您好呀,小科赫先生!”約爾露出燦爛的笑容:“您來找羅伯特先生?”
“對,媽媽還讓我給羅伯特先生送些小餅干過來!”科赫舉起手中提著的籃子。
這時,他才后知后覺的發現、尼爾還直直坐在馬背上,似乎沒有下馬的意思?
這讓他不免有些奇怪,忍不住用手輕輕推了推尼爾:“尼爾大哥,我們…該下馬了…”
“呃…對!”尼爾嘴角狠狠一抽,這才翻身下馬、又把科赫扶了下來:
“你先去找羅伯特先生吧,我把馬綁好了,就過去找你們?!?/p>
“好嘞!”科赫也不疑有它,提著籃子便朝約爾走去,似乎準備把籃子交給約爾?
這可把尼爾嚇壞了,連忙一把拉住他:“曼塔麗小姐…還要干活呢,你直接拿進去吧?!?/p>
“啊?哦…”科赫先是一愣,隨即臉色一紅,對著曼塔麗歉意一禮,這才抱著籃子、尷尬的跑進屋內…
“我猜,您有話要問我?”見尼爾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約爾似乎沒有逃跑的意思;
相反,她還一手拄著掃帚、一手叉著腰,就這么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看著尼爾!
“您不抓緊逃跑嗎?約爾小姐?!蹦釥柗砰_馬韁繩,一只手背在身后、按住藏在腰后的匕首,緩緩向她逼近。
“哎呀…都被您逮到了,我又能跑到哪去呢?”約爾嘆了一口氣,卻沒有太過緊張。
在菲爾幫成立初期,她就見過偽裝成安東尼的尼爾了,只是那時候、她真的以為他是安東尼;
然而,就在她被本杰明帶回加萊的時候,她又一次在碼頭見到尼爾,也是那時候、她才知道尼爾的真實身份;
而在菲爾、克里斯汀娜、奧爾菲特一家跟羅伯特口中,她又陸陸續續聽到一些關于尼爾的事;
總結起來,眼前這個年輕男人就是狐貍、狼跟狗的結合體,壞的時候特別壞,但偶爾…也有好的時候。
所以,在沒有逃生把握的情況下,她絕不能清洗逃跑、那只會激發這個男人的兇性、對自己非常不利;
相反,如果她降低自己的威脅,興許可以說服這個男人、給自己留一條生路?
顯而易見,約爾的思路是有效的,見她沒有逃跑的跡象,尼爾的態度也沒有那么兇了:
“說吧,你來這兒干嘛?”
“正如您看到的那樣,當女仆,賺一點路費,還包吃包住?!?/p>
約爾顯得很淡定:“我沒有傷害阿爾芒爵士,更不打算傷害他們,只是想回家而已?!?/p>
“你早就應該離開了?!币宦犨@話,尼爾頓時氣得牙癢癢:
“格拉利沃訥的船不夠多嗎?你還找不到一條回倫敦的船?”
咦?尼爾這話,倒是挺出乎約爾的預料,他竟然、巴不得自己早點離開這兒?
再想想,她似乎明白了:
她能從阿方斯的府邸逃出來,就是得到了蘇珊娜夫人的幫助;如果她被抓回去,蘇珊娜夫人就有麻煩了!
問題來了:如果蘇珊娜夫人倒霉,那把自己抓回去的尼爾,會不會因此得罪安、也跟著倒霉呢?
答案是:會。
這樣一來,約爾反而更安心:尼爾不想惹禍上身,就沒必要抓自己回去,那自己…更不用急著逃跑了!
“咳咳…我現在沒什么錢…”約爾開始裝可憐:“我也不想給你們添麻煩,等攢夠錢、我自己會悄悄離開的?!?/p>
“沒什么錢?”尼爾頓時被她氣笑:“阿爾芒爵士被你偷走了上百利弗爾,你這幾天就花光了?”
“我…我這不是想多攢點錢、直接去新大陸嘛?”約爾朝他拋了個媚眼:
“我要是再落到阿爾芒爵士手里,肯定會被他糟蹋死的,所以、我必須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
“…”
“好嘛!求求您了!”約爾眨巴著眼睛:“您就當行行好吧!”
撒嬌的女人尼爾可是見多了,根本不吃她這一套:“要攢錢是吧?我送你去荷蘭,荷蘭人給的薪水更多!”
“荷蘭人包吃包住嘛?他們會說英語嘛?”約爾又眨巴起眼睛:
“我的荷蘭語并不好,萬一被他們賣到那些不干不凈的地方,那可怎么辦呦?”
“…”
“好嘛!求求您了…”見尼爾還不肯放她一馬,約爾又朝尼爾拋了個媚眼,眼巴巴的看著他:
“您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弱女子,假裝今天沒有看到我,不就行了?”
“那也不行!”尼爾依舊不吃她這一套:“你不能留在羅伯特先生身邊,我信不過你?!?/p>
“拜托,如果我想傷害他,他早就被我弄死了,好嘛?”約爾頓時翻起白眼:
“我知道,他是大科學家、是著名的學者,我好歹也是個鐘表匠,不會對科學一無所知的?!?/p>
“所以,你認識他?”尼爾的目光有些陰晴不定。
“當然?!奔s爾點點頭:“那天我本來是要乘船去荷蘭的,正好在鐘表店門口遇上他,這才跟他來這兒的;
比起去荷蘭,顯然是呆在這兒當女仆劃算,我們是英格蘭老鄉,能說得上話,他也需要人照顧生活起居;
再說了,我還懂一點機械,偶爾還能客串他的助手,至少…比小科赫先生要強!”
“…”
“再說了,除了您,這兒沒人認識我,這不比我回倫敦安全?”
約爾再度眨了眨眼睛:“我要是回倫敦去,然后被本杰明爵士或者其他人抓到呢?
您就忍心看著我、落入阿爾芒爵士手中,任他糟蹋嗎?”
“…”
“艾瑪小姐還說,您是個好人…”約爾又開始裝可憐:“我想…她肯定不會騙我的…”
“好了,你不用說了。”見約爾開始把話題牽扯到艾瑪頭上,尼爾立刻打斷她的話:
“你可以留在這兒,但就像你說的那樣,給我老老實實呆著、什么壞念頭也別動!
另外,如果你要離開,必須先告訴我一聲,如果讓我知道、你偷走羅伯特先生的研究…”
“我還想活呢!尊敬的先生。”約爾立刻搖了搖頭:“我知道規矩,偷研究成果這種事、我絕不會干的!”
“那就好?!蹦釥柹钌畹耐怂谎郏@才再度開口:“最后一點,不許在艾瑪面前、再說我的壞話!”
“…”
…
轉眼間,便是兩天過去。
這天一早,阿林頓伯爵跟威廉配第早早趕到加萊、前來拜訪阿方斯,并為安送來一樁好消息:
麥克林議員已經被定罪,由于賄選罪、密謀罪等數罪并罰,他被罰沒全部財產、并判處15年監禁;
與此同時,作為受害者,阿方索夫婦也獲得他們的賠償:麥克林位于牛犢大街的呢絨商店!
會客廳中。
阿林頓伯爵跟威廉配第正耐心等候著阿方斯,誰知這時、門外傳來安的聲音:
“打擾了二位,我方便進來么?”
“當然,請進夫人!”威廉配第搶先開口,還屁顛屁顛的沖到門口,主動為安開了門。
“打擾二位了。”安手中還拿著他們剛剛送過來的信件,滿面春風的走了進來:
“非常感謝二位,為我們帶來了好消息,也讓我能給瑪利亞一個交代?!?/p>
“這都是應該的!”威廉配第飛快的為自己邀功:
“上次回倫敦后,我是不停的拜訪克拉倫敦伯爵大人,不停的拜訪;
總算、我的付出是有回報的,伯爵大人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他還是希望得到您的友誼…”
“呵…”聽到這疑似為克拉倫敦伯爵開脫的話,阿林頓伯爵頓時冷笑一聲:
“他想要夫人的友誼沒錯,可他不是自愿的,而是死皮賴臉、為了不下臺而做出的妥協!
事實上,這是陛下跟約克公爵殿下的努力,即便他什么也不做,陛下也會越過他、直接下發特旨的!”
“這…”威廉配第頓時臉色一僵,想跟阿林頓伯爵辯駁幾句,又唯恐撕破了臉面、到頭來得不償失…
幸好,安沒有讓他太難堪,主動解了圍:
“不管伯爵大人是真心還是被迫,他賣了這份面子給我,我自然會放在心上;
至于陛下跟公爵殿下,我自然也萬分感謝他們的幫助,事實上、我也有個好消息跟二位分享?!?/p>
“哦?”一聽有好消息,威廉配第一下子湊了上來:“什么好消息?”
“就在昨天晚上,斯賓塞伯爵大人在我們城外的莊園里、跟瑪格麗娜求婚了。”
安露出滿意的笑容:“我們也是剛剛得到消息,瑪格麗娜已經答應了,我想…”
“好消息啊!真是好消息!”阿林頓伯爵騰的站起身來:“這可太好了!我們可得趕緊把親事定下來才行!”
“是呢!阿方斯正跟阿爾芒爵士商量這事呢!”安笑瞇瞇的點了點頭:
“他們已經派人去敦刻爾克了,費爾曼叔叔下午會趕過來的,晚上就可以談一談親事了?!?/p>
“呃…還要晚上?”阿林頓伯爵又是一愣:怎么感覺、還是拖拖拉拉的?
“這是必要的流程,費爾曼叔叔是家里的長輩,又是瑪格麗娜小姐唯一的舅舅。”
安立刻又是一通忽悠:“這大家族的聯姻,總是要長輩來主持、才能更體面一些;
話說回來,斯賓塞伯爵大人那邊,可有什么長輩在倫敦?不如也請他們來加萊一趟?”
“呃…這…這就不用了吧?”威廉配第連忙止住安的話:“我們…我跟阿林頓伯爵大人來當媒人就好了…”
“對對對!我們就可以了!”
阿林頓伯爵也不想繼續浪費時間,更不希望有人搶走他的保媒人身份;因此,他又再度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