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有這個打算,不過…”威廉配第眼巴巴的看著阿方斯:“醫生的事?”
“安跟我說過,希望我重視一下查理二世陛下的身體狀況?!?/p>
阿方斯點了點頭:“正好巴迪斯請來了丹麥御醫、烏姆大師,我本也準備請他去倫敦一趟,不過…”
“不過什么?”阿林頓伯爵也開始急了。
“不過…安妮說,把這件事交給她來安排就好了,還說她跟陛下是多年的朋友,她來安排最合適!”
阿方斯雙手一攤:“我勸了她好幾次,她都堅持自己的意見,那我也不好再說什么。”
“那…殿下可曾說、她有什么安排?”威廉配第開始擔心了:
安妮瑪麗看起來就不像特別靠譜的人,把事情交給她來安排、總覺得有點虛???
“我要是問得多了,不是顯得信不過她?”阿方斯搖了搖頭,從身上掏出兩個信封遞了過去:
“這是我跟安妮給陛下的回信,你們要是信不過安妮,可以去她的房間找她問問?!?/p>
“不用不用!”阿林頓伯爵一聽、立刻擺了擺手!
開玩笑呢?阿方斯都不敢去質疑安妮瑪麗,他們若是去了、那不是送上門找罵嗎?
再說了,安妮瑪麗不管送了什么,查理二世喜不喜歡、那都是她跟查理二世的事,跟他們有什么關系?
即便安妮瑪麗送的不好、查理二世也未必敢吱聲;他們若是多嘴,在這兒挨一頓罵不說、搞不好回去還要挨罵!
“是是是!大郡主殿下安排的,我們自然沒意見!”威廉配第一聽,也連忙應承下來!
“那就好?!卑⒎剿惯@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那二位可還有別的事?若是沒有的話、不妨一起去樓下飲宴?”
“有的有的!”威廉配第立刻搶斷阿方斯的話,他們在這兒等那么久、不就是為了找阿方斯談正事?
“是這樣的…”阿林頓伯爵也適時的接過話題:
“我們昨晚商量了一下,覺得您說的、銀行的事,我們可以接受;
不過…眼下我們急需要一些啟動資金,如果您方便的話?”
“啟動資金?您指的是銀行,還是總督一事?”阿方斯看了看威廉配第、又看了看阿林頓伯爵,嘴角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都有!都有…”威廉配第眼中閃過貪婪之色:“如果能有個幾、幾萬…”
“這樣吧,伯爵大人?!卑⒎剿箾]有理會威廉配第,反而直接看向阿林頓伯爵:
“我讓人先給您準備一萬英鎊,方便您先做些打點,如何?”
“這…這可太好了!”一聽阿方斯直接給一萬英鎊,阿林頓伯爵激動的差點跳起來:
“這個…按道理說,我是不該再要您這么多恩惠的,可我眼下…確實手頭有些緊張;
您這一次可是幫了大忙,大忙!我保證、等我去了愛爾蘭后,一定給您挑一塊最好的土地,最好的!”
“我也是!”見阿林頓伯爵都激動得語無倫次的,威廉配第也不想錯過撈錢的機會:“那個、銀行這邊…”
“銀行那邊,因為還需要準備一筆承兌券跟物資,恐怕會慢一點。”
阿方斯才不會傻到直接拿錢給威廉配第:
“這樣吧,等您準備好了,再來加萊一趟,到時候我讓尼爾帶著東西、隨船陪您去愛爾蘭一趟。”
“呃…?。侩S船???!”威廉配第頓時一愣:“尼爾先生?”
“當然,費爾島的水手們,總是需要有個人幫忙聯系吧?”
阿方斯再度將目光投向阿林頓伯爵:“這臟活累活,總不能讓伯爵大人親自去跑吧?”
“我…”威廉配第嘴巴張的老大、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也太厚此薄彼了吧?
他跟阿林頓伯爵一起來的,結果阿林頓伯爵直接拿走一萬英鎊,而他、連根毛都撈不著?
阿方斯說要籌備一段時間、那也就罷了,還要交給尼爾,還隨船看管這些物資,這是防賊還是防自己?
然而,沒等威廉配第發表更多的異議,阿林頓伯爵就急著結束話題:
“那就麻煩您跟尼爾先生了,他也會來參加宴會嘛?我可得先敬他一杯才行!”
“來的,他跟他的未婚妻都已經在樓下了,走吧,我給您介紹一下…”阿方斯也是借坡下驢,領著阿林頓伯爵就往門外走。
這一下,更是把威廉配第氣的直跺腳…
…
傍晚,倫敦。
終于從牛津回來的本杰明,這前腳剛進家門,后腳就收到查理二世的急召、又著急忙慌的前往懷特霍爾宮…
此次去牛津,他自然是去拜訪波義耳、咨詢“飛船”一事的;
剛聽到“飛船”一詞時,波義耳還皺著眉頭、一副不能確定的模樣;
可等本杰明拿著安為他勾勒的“飛船”構型后,波義耳直接看直了眼!
當著本杰明的面子,波義耳拿起紙筆就是一通天花亂墜的計算,最后給出答案:理論上可行!
理論上可行!
那不就是雖然有難度、但確實做得到?這不就是、板上釘釘的買賣???!
有了波義耳的肯定,本杰明心里徹底不慌了:
有了這款“飛船”的構型,他就可以把查塔姆的造船廠盤下來,還可以拉攏更多的人投資他;
同時,他還可以委托波義耳為他繼續研究、改進這個構型,直到將“飛船”造出來為止;
等他有了“飛船”,進可以滿世界開拓殖民地、大發橫財;退可以跟阿方斯合作,共同壟斷“飛船”的生意,可謂是穩賺不賠!
這也讓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抱住安這條大腿,畢竟阿方斯也在推進研究,只有安能持續的給他們圖紙…
因此,讓波義耳將“飛船”圖紙謄抄了一份后,本杰明便興沖沖的帶著圖紙返回倫敦;
接下來,就算豁出命去,他也要把“大計劃”搞出來,為自己、為家族掙到一場大富貴!
…
懷特霍爾宮。
當本杰明走進議事廳時,卻意外發現、查理二世正懶洋洋的半躺在他的王座上;
更奇葩的是,桌子上還放著一盒開了蓋的糖果,查理二世就這么想著事、時不時抓起一個糖果放進嘴里…
“陛下?”為免嗆到查理二世,本杰明還特意放低聲調、在離他很遠的位置站住腳步。
“嗯?”查理二世微微轉過頭,一眼就看到本杰明,便又躺了下去,隨意的擺擺手:“您來了?”
“是,陛下?!北窘苊鬟B忙又是深深一禮:“不知道陛下召微臣過來、所為何事?”
“朕聽說,你這幾天去牛津了?”查理二世緩緩從王座上坐直身子,看向本杰明的眼睛、總算有了一點神光。
“回稟陛下,微臣確實去了牛津一趟,向波義耳大師打聽了鉀堿替代品的研究進度?!?/p>
早就想好借口的本杰明,巧妙的玩了個移花接木!
要說這鉀堿替代品,他倒也問了一句,可波義耳壓根沒放在心上;
不過這也正中本杰明的下懷,有阿方斯給他供貨,他巴不得永遠都研究不出所謂的“鉀堿替代品”…
“鉀堿替代品?”查理二世一聽,卻來了精神:“那進度如何?”
“不容樂觀,至少…一兩年內,恐怕不會有太大的進展?!北窘苊髦苯右徊降轿?、粉碎了查理二世的期待…
不用說,聽到這個答案的查理二世,頓時興致大減,連神態都頹唐了不少…
半個小時前,出使加萊的威廉配第跟阿林頓伯爵回來了,順帶著帶回了三封信、跟他眼前這盒糖果。
平心而論,這糖果的味道還是不錯的;但…自己要的是醫生?。?/p>
這個蠢的一塌糊涂的安妮瑪麗,她到底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
再看阿方斯那邊,雖然同意支持阿林頓伯爵,卻依舊不肯及時交付鉀堿、也不肯購買他們的國債;
更離譜的是,他不但不再追究克拉倫敦伯爵的錯誤,反而建議查理二世原諒他;
而原諒的原因,也同樣可笑:萬一出了什么意外,有克拉倫敦伯爵在、也能確保政權穩定過渡!
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
什么叫“萬一出了意外”?
一邊讓安妮瑪麗給自己送糖果、嘲諷自己是裝??;
一邊寫信嘲諷自己,萬一病死了、還要克拉倫敦伯爵協助穩定朝政?
要知道,他上一次寫信時,阿方斯是想弄死克拉倫敦伯爵的,可現在、態度怎么突然變了?
難不成、是安妮海德懷孕了?
這讓查理二世不禁又想起阿林頓伯爵提及的另一件事:克拉倫敦伯爵、在愛爾蘭買了一大片地!
他是什么時候買的?買了多少?奧蒙德公爵知不知道?如果他知道、那他們是不是也有什么PY交易?
如果奧蒙德公爵不知道,甚至是已經他死了以后、克拉倫敦伯爵才買的,那是不是…更可怕了?
這又讓他想起、克拉倫敦伯爵推薦薩默塞特公爵的事,看起來…像是早有準備?
猛的,查理二世抬起頭來、看向本杰明:“您可知道、奧蒙德公爵遇害的消息?”
“什…什么??。 北窘苊鞅缓莺莸恼痼@了一把!
他是真的震驚。
前幾天、他剛從加萊回來的時候,倒是跟安德森同謀過、要把奧蒙德公爵遇刺一事捅出來;
可那時候,安德森決定隱藏卡文迪許這步棋,改讓桑維奇伯爵捅破此事,來增加消息的可信度;
然而,本杰明雖然答應了下來,卻沒有任何準備,就急匆匆的去了一趟牛津;
現在好了,等他從牛津回來,這事都已經捅到查理二世面前了?
他連栽贓嫁禍都來不及準備,萬一克拉倫敦伯爵心黑手狠、把黑鍋全扣自己身上呢?
豬隊友!安德森這狗東西,竟然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等著瞧吧,要不了多久,一定讓你好看!
然而,本杰明那接連變化的表情、落入查理二世眼中,卻被解讀成另一種意思:本杰明確實不知情!
再想想,奧蒙德公爵是怎么做到、接連瞞過本杰明、威廉姆森等人的眼線,秘密回到倫敦的?
又是什么樣的人,才能發現奧蒙德公爵的行蹤,并再度掩人耳目、讓他斃命的?
如果倫敦存在這樣的勢力,想弄死自己、怕也是信手拈來的事!
那么…會是誰呢?查理二世盯著本杰明,突然問了一句:“依您看,在倫敦城內,有誰能殺人于無形?”
倫敦城內、誰能殺人于無形?
這問題,查理二世敢問、本杰明也不敢答呀?
他自己算一個吧?菲爾算一個吧?給安德森下毒的人算一個吧?這查理二世、怎么也得算一個吧?
思量再三,本杰明干脆利落的將皮球踢了過去:“臣…臣以為,只有陛下能做到?!?/p>
“嗯?”查理二世先是一愣,隨即臉色一黑!
說的什么狗屁話?朕乃是堂堂一國之主,殺個人、還需要用什么下三濫手段?
可再想想,也許本杰明想說的,是他本人做不到、也不知道有誰能做到,所以才覺得只有自己能做到?
那誰能借用自己的名義跟力量,去完成這場精心策劃的刺殺?
幾個名字飛快在他腦海閃過:威廉姆森、阿林頓伯爵、白金漢公爵、約克公爵…還有克拉倫敦伯爵!
其中,威廉姆森跟奧蒙德公爵沒有私仇,完全沒必要殺他,從邏輯上不符合;
阿林頓伯爵更奇葩,那時候他自己還關在倫敦塔里面呢,找奧蒙德公爵救他還來不及、又怎么會殺他?
而約克公爵這邊,如果真是他殺了奧蒙德公爵,至少也該跟自己交個底,不可能硬生生拖到現在;
反過來說,也基本可以排除約克公爵;那么…真正的嫌疑人,其實只有白金漢公爵跟克拉倫敦伯爵。
白金漢公爵自不用說,都被奧蒙德公爵威脅了,想殺他、毫不意外;
但白金漢公爵有個致命缺陷:腦子不太夠用,不足以編織這么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瞞過所有人的眼線…
這么一排除下來,目標再度鎖定了一個人:克拉倫敦伯爵!
那么…是他殺了奧蒙德公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