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懸親自邀請嚴拙器堂主鍛造,以紫雷竹作為酬勞。
煉器堂首尤為豪爽,李太懸在對方百般拒絕的情況下,仍以紫雷竹奉上。
人情禮數不可廢,畢竟嚴拙器煉器嚴謹,全心耗費苦功為龍坤沚煉制法寶利器。
果不其然,【紫雷精金劍】威能強大,尋常低階妖獸觸碰劍刃便鱗甲碎裂,血肉翻飛。
紫色靈雷專克煞氣妖力,可有效抵御突襲而至的妖煞侵蝕。
日后有更多寶材加深鍛造錘煉,此法寶長劍進階中品法寶也是有可能。
于此,逍遙道派弟子收獲不少新鮮的低階妖獸血肉精華用以烤制。
天玄界修士多數不注重尋常飲食吃喝,往往以辟谷丹,吸收靈氣代替。
然李太懸卻與多數修仙者不一般,除閉關修煉,通常都會烹飪食材。
逍遙道派教義其理也是隨心所欲,不為困乏,不為勞心,逍遙自在。
“鈴鈴…鈴鈴…”
數百丈外,富有節奏的凡器【攝魂鈴】響起。
“塵歸塵,土歸土,人生一世好辛苦,早回故鄉下地府…”
“鈴鈴…鈴鈴…”
“陰人借路,陽人回避…”
兩個凡間趕尸道符師來到逍遙道派眾人所處位置的不遠處。
趕尸道為擅長驅除詭煞,超度亡魂的凡間符師群體,常受雇于凡人軍隊、城鎮官府。
符師專門處理帶有詭氣煞力的尸體,將它們引導到特定區域進行安葬,火化。
他們少部分是修仙道門的外門弟子,多年學得符咒皮毛,不入內門后回到凡間受世俗王朝、官府供奉。
大部分是學得修仙界道門流落在外的黃階符箓咒術,在凡界俗世以斬妖除魔為生計的奇人異士。
兩符師一人為中年,一人為少年,均是男性。
中年符師身背十數年桃木劍和裝盛有糯米的包袋。
同樣身穿深藍寬大長袍,【攝魂鈴】、【黃符紙】、【八卦符咒腰帶】系于腰間,頭戴硬沿圓帽,腳穿黑布鞋。
他們兩人身后跟著十三具帶有詭氣的死尸。
這些死尸衣著陳舊,滿是污穢,身軀腫脹發青,像似疫病而亡的鄉間村民。
“陰人……”
“師父,你干嘛打我的頭!”
少年符師扶著額頭疑惑道。
“沒看前面的都是仙師嗎?”
“啊?哪里?仙師在哪里?”
藍袍少年四處觀望,在數百丈以外的密林中終于看到六個模糊的人族身影。
一頭甚為高大的猿猴,及身軀同樣巨大的粉色驢馬和赤色蟻獸。
中年符師收回桃木劍,從腰間取出一張符紙,火光燃起,十三具死尸整齊縱列,一跳一跳慢慢跟在身后。
他是怕這些死尸沖撞眼前疑似仙師的一群道修。
特別是為首手執銀白寶劍,靈光氣機極為明顯的短發道修,以及在他們不遠處,丈六高,煞氣極強的白猿靈獸。
傳說仙人道修有靈獸相伴,旁邊的修士無不靈光氣機凸顯,眼前此景恰是仿若。
中年符師習得粗淺望氣術法,可觀萬物靈者氣機。
他已發現這些仙師注意到他們師徒的行蹤。
符師皇甫明鶴雖然并未領悟氣感,但在凡界也是先天武者,可憑借符咒心法,以精血、元力驅使簡單符咒。
這次從南詔國丙虛城經妖獸之森前往陰域城處理十三具無人認領的疫病死尸。
這些死尸一個處理不甚便會化為詭物,所以丙虛城城主雇傭遠近聞名的皇甫符師來處置。
皇甫明鶴口碑好,實力強,處事謹慎。
逍遙道派一眾修士對于趕尸較為好奇,李太懸本人亦沒有見過趕尸奇事。
中年符師領著死尸和徒弟來到密林。
“見過各位仙師,在下皇甫明鶴,為凡界符師。”
他執道門禮儀敬拜。
李太懸見對方有些見地,便回道,“貧道丁三空,為逍遙道派掌教,天道盟部屬宗門。”
他從玄空玉戒中取出兩塊令牌,令牌上靈韻顯露,氣機純正。
“天道盟!原來是天道盟的仙師。”
世俗王朝、趕尸道符師對于奇一道、九霄門、符教等勢力較為熟稔。
皇甫明鶴對于修仙界有少許認知,修仙界道門多數宗派都有加入天道盟,且道門又是入世為道。
不過,逍遙道派人丁稀少,并非純粹的入世為道。
所以,除了川河國周邊,較少人知曉這個弟子稀少的天道盟部屬宗派。
“皇甫道友可是要去哪里?在下帶眾弟子來妖獸之森歷練,可跟隨道友一段路程。”
皇甫明鶴本來就是有點擔憂妖獸之森妖獸異變,又怕這些疫病死尸中途有故,才選擇從妖獸之森行走最快的路途。
如果有天道盟仙師相伴,無疑會安全許多。
“丁先師,在下與徒兒要經妖獸之森往北三百里,前往陰域城將十三具沾染疫病詭氣煞力的行尸去除污穢詭煞,再進行火葬。”
“三百里,貧道有【飛羽舟】,轉瞬便到陰域城,你等可要一同前往?”
皇甫明鶴和藍袍少年不知道何物是【飛羽舟】。
李太懸將棕色飛行法寶取出,懸于半空。
長十丈,寬三丈的舟船出現在眾人眼前。
“師父,竟然是飛行法寶!”
少年符師黃群舸大聲慨嘆。
皇甫明鶴欠身道,“丁仙師,這些死尸都有疫病詭煞氣機,是否會沾染飛行法寶?”
短發道修李太懸擺擺手,“不過是低階不到的詭尸,如果交給貧道以心雷術瞬時可毀滅。”
“不過留存于體內的神魂便會被雷霆一同燼滅。”
這些死于疫病的詭尸不知何種緣由被煞氣封體,魂魄無法逸散轉生,便成為具有詭氣的煞尸。
如果處置不當轉變詭物是常有的事。
中年符師一陣嘆息,“他們還未害人,道門有道,趕尸道者不殺凡人,不戮凡詭。”
“原來如此。”
既然皇甫明鶴告知詭尸的情狀,李太懸如果以心雷強行誅殺,也會沾染少許因果。
對于李太懸而言,并無不可,也影響不到他的定數。
但對于皇甫明鶴這凡間符師,機緣難測,便不再為難他。
“貧道御使飛羽舟靠近地面,皇甫道友將這些行尸驅趕上舟即可。”
皇甫明鶴、黃群舸師徒兩人皆敬拜道,“多謝丁仙師,仙師大善。”
十三具詭尸整齊有序跳上飛羽舟。
龍鱗驢馬小粉圍著這些死尸轉圈,“詭尸亦有靈,天地萬物皆有靈。”
它在詭尸身上感受到微弱的陰屬靈氣,也便是詭煞氣息。
皇甫明鶴、黃群舸驚異看向能夠人語驢頭馬身的靈獸。
少年符師好奇靠近龍鱗驢馬,卻被小粉肥臀彈飛一丈。
“哎呦喂,師父,這頭驢它打我!”
“群舸,莫要沖撞仙師的靈獸。”
皇甫明鶴感知出這些逍遙道派仙師應是正道修士無疑,顯露的氣機平和中正,同門相處互敬有序。
不禁嘆道,“丁仙師授徒有方。”
這時,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女道修來到兩人面前,“你們兩個真以為修仙界的修士都如同師尊一般,那可是大錯特錯。”
“修士盜取天機,為得長生,常坐忘于道,止乎無情。哪怕是師尊此次載你們前往陰域城,也是興起而為。”
“可莫要當作修仙界修士常態如此,否則你們會死得極為難看,輕則尸首無全,重則被煉為人丹。”
面對龍坤沚咄咄逼人的氣勢,皇甫明鶴師徒二人難以言語,無言以對。
李太懸明白龍坤沚實為勸解兩人,她心思玲瓏,怕趕尸道兩個符師對修仙界存在不應該的印象。
此亦是善性的表露,等龍坤沚歲齡不斷增長,閱歷增加,便不會此般,淡看世事皆為常態。
哪怕師尊葉紅仇也是如此,如果不是李太懸秉性奇異,暗中引導此元嬰強者。
她正魔難分,真我本我非我難辨,最終墮入無妄魔道,難以自拔。
李太懸祭出一股靈力,趕尸道兩個符師恢復清朗。
“多謝仙師提點,在下為罔障不知,與各仙師相比著實為螻蟻一般。”
皇甫明鶴陣陣哀嘆。
“皇甫道友無需妄自菲薄,機緣定數或許皆無定論,但小心不為過,我徒兒明沚所言有其義理。”
“況且這天地大勢,螻蟻是不是螻蟻尚且未知,這方天地最多的也是凡人螻蟻。”
“修士、妖獸、詭物、僵族,其他異族等等不過凡人百年云煙所現,心存敬畏便可,踐行心中道途是為正道。”
李太懸一番掰扯道。
皇甫明鶴算是領會其中真義,并將心中對于追尋煉氣,成為修士的疑惑通通相問。
多數問題由最為聰慧,五感通透的明雪為兩個趕尸道符師解答。
明雪為青年修士最為喜愛的弟子,為人處世同樣滴水不露,比龍坤沚更為圓潤。
不過一炷香。
眾人已來到陰域城外一里處。
按照慣例,眾人下了飛舟。
李太懸等逍遙道派門人一齊同皇甫師徒二人來到陰域城。
陰域城為趕尸道符師集聚的城池。
其義為靠近陰間的凡域。
城中多數符師以降妖除魔,驅邪鎮詭為己任。
皇甫明鶴介紹道,陰域城城主為散修筑基家族繼任。
城主雖不是符師,他亦可引薦一二。
李太懸告知他等觀覽疫病死尸祛除煞氣,火葬后再去拜訪。
算是讓眾逍遙道派弟子經歷一次完整的紅塵凡事,為煉心之路。